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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至於嗎?至於

2026-09-18 03:00:07 作者: 瀚堡先生

  班班醒過來的時候窗簾外陰沉沉的,她眯著眼翻了個身,摸到手機看了一眼——九點二十。

  她坐起來,九點二十了,聞庭桉應該去上班了。她掀開被子下了床,洗漱一下,趿著拖鞋下樓,走到樓梯拐角她看見聞庭桉。

  聞庭桉坐在客廳沙發上,腿上放著筆記本電腦,手裡端著杯咖啡,看起來像是已經坐了一上午了。

  "聞庭桉,"她站在樓梯上看著他。

  "你怎麼沒去上班?"

  聞庭桉抬頭看見她,放下電腦站起來朝朝她伸出手:"起來了?頭痛不痛?"

  班班走完最後幾級台階,在他旁邊坐下來,整個人陷進沙發里靠著他的肩膀。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確認她臉色還好才鬆開手,轉身走到餐桌那邊端過來一碗還冒著熱氣的粥,白瓷碗裡粥面上浮著幾粒紅棗和枸杞,旁邊配了青菜。

  班班接過了粥,舀了一勺送進嘴裡,溫熱的米粥滑過喉嚨,胃裡暖融融的。

  "頭不痛了,"她邊喝邊說。

  "就是眼睛澀澀的,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原因。"她又喝了兩口。

  聞庭桉撫摸著她的眼角說:「那是昨晚沒睡好,你昨晚一直吵著口乾,要喝水?忘記了?」

  「忘記了,一點不記得。」

  班班偏頭看向落地窗,院子裡的草坪被雨水打濕了,雨點落在玻璃窗上發出細密的聲響,雨勢不算大但綿密,天空是灰濛濛的鉛色。

  她放下碗看著窗外:"聞庭桉,落雨了。"

  聞庭桉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窗外,又收回來看她,嘴角彎了一下:"嗯,下雨了。"

  "是落雨。"班班轉頭看著他,表情認真又帶著一點糾正的語氣。

  "好,"他笑著點頭。

  "落雨了,今天就不要出門了,在家休息。"

  班班把碗放在茶几上,隔著玻璃窗看著越下越大的雨,雨水打在花花的狗棚頂棚上發出噼啪的聲響,花花不知道什麼時候從狗窩裡鑽出來了,站在雨里仰著腦袋接雨水,尾巴搖得像小風扇。

  她看了一會兒,語氣帶著一點擔憂:"不知道許昭哥有沒有上飛機,這個天氣飛機會不會延誤啊?"

  聞庭桉坐在她旁邊,剛才還彎著的嘴角慢慢放平了。

  他看著她,她側著臉看著窗外雨里奔跑的花花,表情自然又鬆弛,嘴裡念著"許昭哥"三個字的語氣親呢。

  

  他沉默了一會,開口的時候聲音帶著一點努力平鋪直敘但還是藏不住受傷的底色:"班班,那個許昭在你心裡就那麼好嗎?"

  班班轉頭看著他:"怎麼了?"

  聞庭桉看著她的眼睛,她表情坦然,是真的沒察覺到他在意什麼。

  他靠在沙發靠背上,聲音低了一些:"你結婚了,不要喊別的男人那麼親熱。"

  班班看著他,盤起腿坐在沙發上面對他,聲音慢悠悠的:"許昭哥不是別……"

  她說到一半停住了,看見聞庭桉的吃味表情,班班心裡浮起一絲瞭然,難道他吃醋了?

  於是她繼續說了下去,話里全是故意氣他的。

  "許昭哥就是好啊。他教我專業知識,給我改論文,來我家給我帶好吃的。我高中的時候數學不好,他給我補了整整一個暑假的課,從來沒有不耐煩過。"

  聞庭桉的臉綠了。他看著她嘴角那點壓不住的弧度,忽然伸手一把撈過她,班班被他整個人從沙發上抱起來放到了自己腿上,她驚呼了一聲,手裡的靠枕掉到了地毯上,還沒來得及說什麼他的唇就覆上來了。

  他嘴唇貼合著她的嘴唇壓了一下,又鬆開,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別說了。"

  班班被他這一連串動作弄得愣了一下,等他的額頭貼上來的時候她忍不住笑了,聲音帶著得逞的快意:"你怎麼了?"


  聞庭桉的額頭還抵著她的,他的氣息拂過她的鼻尖,帶著一點剛喝過咖啡的苦香:"沒怎麼。"

  他頓了一下,聲音悶悶的。

  "就是看見你心裡裝個別的男人不爽,聽你說別的男人我也不爽。"

  班班伸手摟住他的脖子,歪著頭看著他,打趣道:"聞庭桉,你至於嗎?"

  他被她問得一愣,這句話他問過她的。

  現在她問他"你至於嗎",他低頭看著她坐在他腿上的樣子,她的手臂鬆鬆地搭在他頸後,嘴角還帶著一點沒收乾淨的狡黠的笑。

  "至於。"他說,聲音比剛才重了一些,像是要把這兩個字穩穩地落進她耳朵里。

  "很至於,班班。"

  他很認真地開口了:"班班,要是我知道在我的生命里有一天會遇到你,我肯定會老老實實在東市等你。不會有花邊新聞,不會出入會所,不會讓任何人有機會在你面前說'聞庭桉以前怎麼樣'。以前我覺得婚姻是牢籠,後來我發現那是因為牢籠里沒有你。"

  班班看著他,他坐在沙發上,她坐在他腿上,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能看清他眼底的顏色。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目光沒有躲閃,他說"那是因為牢籠里沒有你"的時候喉結動了一下,像是把這句話從心裡掏出來也需要力氣。

  她的心口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很軟,她張嘴想要說什麼:"其實許昭哥……"

  "班班。"聞庭桉打斷她,手掌在她後腰上輕輕收緊,他抬手輕輕碰了一下她的臉頰,指腹沿著她的顴骨滑到下巴,托著她的臉讓她看著自己。

  "許昭是你的過去我不在乎了。我只求你,現在心裡放我好嗎?"他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小心翼翼的詢問。

  他習慣了掌控全局,第一次把自己的軟肋亮出來給另一個人看,不確定她會不會接住。

  班班看著他,他的拇指還托著她的下巴,目光落在她臉上沒有移開,整個人坐在那兒等著她的回答,班班終於憋不住笑了出來。

  「什麼許昭哥是我的過去。"

  她靠在他肩膀上,額頭抵著他的頸窩,聲音悶悶的帶著笑意:"許昭哥是我的准姐夫。"

  聞庭桉的手臂環在她腰後著急開口說:「我不管許昭是你的什麼……」

  話到一半,他大腦停了一秒,在消化她剛剛說的。

  "什麼?"

  他的聲音拔高了半度,"你說許昭是你……你姐夫?"

  班班笑著點頭,從他腿上跳下來站在沙發前面,雙手叉腰看著他:"是啊,准姐夫。他是我姐的男朋友,我十五歲就認識他了。"

  她看著他愣在沙發上的表情,嘴角彎著,手指在他胸口點了一下:"真不知道你在吃什麼醋。你以為我跟你一樣嗎?婚前一堆亂關係。"

  聞庭桉看著她,慢慢靠進沙發里,他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後頸,他看著她叉腰站在面前理直氣壯的模樣,他笑容從嘴角開始慢慢漾開,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甚至有點傻氣的舒展。

  他站起來走到她面前,低頭看著她:"好,是姐夫。姐夫好。"他伸手把她往懷裡帶了帶,下巴擱在她頭頂。

  "早知道是姐夫,我們就應該去送送的,不然顯得我們太失禮了。"

  他伸手在她頭頂揉了一下,那一直緊繃的聲音終於鬆開了,帶著釋然之後的輕快:"班班早該跟我說是姐夫,我好安排行程。"

  "送什麼送。"班班伸手戳了一下他的腰。

  "你昨天在飯桌上那個表情,全程冷漠不開心,許昭哥都看出來了。"

  聞庭桉笑了一聲,手臂收緊了一些:"看出來了就看出來了。誰讓他把我老婆的注意力都搶走了。"

  雨還在下,花花在院子裡撒歡地奔跑著,白色的小毛球被雨水淋得濕漉漉的,但它渾然不覺,追著院子裡滾動的落葉跑了一圈又一圈,尾巴翹得高高的。


  她抬頭看著聞庭桉,指著窗外:"去把花花抱回來,它在雨里跑了好久。"

  聞庭桉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院子裡那隻白色的小毛球正在雨中歡快地跑著,四隻爪子踩在水窪里濺起細碎的水花,圓腦袋仰著去接從天上落下來的雨點,整個狗看起來快樂得像一隻剛從籠子裡被放出來的小瘋子。

  他看著花花在雨里撒歡的樣子,他覺得他此刻的心情大概跟那只在雨里奔跑的花花差不多,歡快得想衝出去淋一場雨。

  "好。"他說。

  "我現在就去。"

  他推開門走出去的時候雨點迎面落在他肩頭和銀灰色的髮絲上,他朝花花走過去的時候步子不快不慢,彎腰的那一瞬間花花朝他跑過來,濕漉漉的白毛蹭著他的褲腿。

  他把花花抱起來的時候那隻小毛球在他懷裡抖了一下身子,水珠甩了他一臉,他眯了一下眼但是沒有躲開,抱著它轉身往回走。

  隔著玻璃窗,他看見班班站在屋裡面,歪著頭看著他和懷裡的花花,嘴角彎著,眼睛亮亮的。

  他走過去推開門進屋的時候頭髮濕了幾縷搭在額前,褲腿也被雨水洇深了一片,但臉上的笑是實的,那種從心裡泛上來的、藏都藏不住的實的。

  他走到她面前站定,低頭看了她一眼:"抱回來了。"

  班班伸手摸了摸花花濕漉漉的腦袋,又抬眼看著他被雨水打濕的襯衫,嘴角彎著。

  她伸手替他撥了一下額前還在滴水的一縷碎發,聲音軟軟的:"快去換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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