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目錄頁> 第七十四章 休養

第七十四章 休養

2026-09-18 03:01:33 作者: 瀚堡先生

  林桑剛推門進去,病房裡還沒來得及被她的香水味填滿。

  她站在床尾,手裡還拎著水果,嘴角彎著一個得體的弧度:"聞總,我代表盛安來看你。聽說你出了車禍,我…"

  聞庭桉靠在枕頭上,他看了林桑一眼,目光落在她臉上不到一秒就移開了,聲音不高,涼意分明:"林總好意心領了。"

  "我要休息,請林總出去。"

  林桑站在床尾,手裡那袋水果的提手被她的手攥緊了一下又鬆開。

  她張了張嘴,準備再說點什麼:"聞總,我只是……"

  聞庭桉沒有看她,目光落在窗外的方向:"我不想說第二遍。"

  林桑的臉色白了一瞬。

  她站在那兒沉默了片刻,然後把水果袋放在了床頭櫃的邊角上,轉身朝門口走了。

  她拉開門的時候班班正站在走廊里,看著她一臉吃癟地走出來。

  兩個人的目光碰了一下,林桑嘴角抽了抽擠出一個從容的表情,但那個弧度實在算不上自然。

  她什麼也沒說,低著頭快步朝走廊盡頭走了。

  班班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收回目光推門進了病房。

  聞庭桉還是那個姿勢靠在枕頭上。

  班班走過去坐在床邊看著他:"聞庭桉,人家好歹是來看你的,你怎麼一點都不熱情?"

  聞庭桉轉回頭看著她:"我要是對她熱情了,回頭你對我又不熱情了。"

  班班被他這話堵得張了張嘴,抬手指了指他:"我哪有這么小氣。"

  聞庭桉看著她指著他的手指,伸手握住了,把她的手指攏在掌心裡捏了一下:"班班小不小氣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班班脾氣不小。"

  班班想抽回手沒抽動,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壓不住地彎了一下:"那你倒是說說我脾氣怎麼大了?"

  "不回家,不接電話,不理人,"他握著她的手沒有松。

  

  "還把花花抱走了。"

  班班理直氣壯地看著他:"那你騙我你怎麼不說?"

  "我錯了。"他接得很快,快到班班準備好的下一句堵在了喉嚨里,她張著嘴愣了一拍,然後把手從他掌心裡抽出來拍了一下他的手臂:"你現在倒是會說軟話了。"

  聞庭桉撐著左手坐了起來,掀開被子,雙腳踩到地面上。

  班班看著他起身的動作:"你幹嘛?"

  聞庭桉已經站起來了,吊著的那隻手臂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晃了一下:"走吧,回家。"

  班班跟上去攔住他:"這怎麼行?醫生說了要住三天。"

  "沒事的,"他已經彎腰用左手夠到放在柜子里的外套了,動作有點笨拙但利索。

  "醫生太誇張了。"他回頭看了她一眼,伸手牽住了她的手腕,帶著她往病房門口走。

  班班被他拽著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病床:"東西沒收!"

  "有人收。"他已經推開病房門走出去了,班班被他牽著跟在後面,走廊里的護士看見聞庭桉穿著病號服走出來愣了一下想開口攔,對上他的目光又閉上了嘴。

  醫院大門口李成的車已經停在那兒了。

  李成看見聞庭桉穿著病號服走出來的時候,夫人也在,他快步迎上去開始表演:"聞總,您怎麼出院了?醫生說了您身體還很虛弱,腿傷也嚴重。"

  班班在旁邊睜大了眼:"腿傷也很嚴重?聞庭桉你怎麼沒說啊?"

  聞庭桉偏頭看了李成一眼,目光壓迫感十足,李成的聲音頓時低了下去,聞庭桉轉回頭看著班班,左手抬起來揉了揉她的發頂:"沒有,只是擦傷。"


  班班扶著他的手臂上下打量了一遍:"你到底都傷了哪裡啊?怎麼醫生說的跟你說的跟李特助說的都不一樣?"

  聞庭桉又瞥了李成一眼,李成立刻低下頭去拉開了后座的車門。

  聞庭桉扶著車門側身坐進去,朝班班伸出了左手:"上車吧。"

  班班跟著坐進去,李成關上車門之後繞到駕駛座。

  車子發動的時候他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小心地開口:"聞總,醫生囑咐了您最近需要好好休養,公司那邊就先別去了。"

  聞庭桉"嗯"了一聲,聲音已經比剛才放鬆了一些。

  李成又轉向班班:"夫人,這段時間您可能要多辛苦一些了。"

  班班坐直了身子:"沒事,李特助放心,我肯定把聞庭桉照顧好。"

  李成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表情真誠:"夫人,您人真好。"

  班班說:「這是我應該的。」

  「夫人……」

  聞庭桉的聲音從后座傳過來,有點冷意:"開你的車。"

  然後他抬手按了一下扶手上的按鈕,隔板緩緩升起來把前后座隔開了。

  班班側頭看著他:"你幹嘛升隔板?"

  聞庭桉靠進座椅里閉了一下眼又睜開:"他話多。"

  班班想著他肯定是聽他們說話頭疼,畢竟縫了十幾針,也就沒再追問。

  到家的時候姜嫂聽見門響迎出來,看見聞庭桉穿著病號服吊著手臂走進來,又驚又喜:"少爺怎麼回來了?醫生不是說傷得挺重,要住院觀察嗎?"

  聞庭桉已經換了鞋往樓上走了:"沒事。"

  班班跟在他旁邊扶著他,經過姜嫂身邊的時候朝她擺了擺手示意沒事。

  上了二樓進了臥室,聞庭桉走到床邊坐下來的時候整個人往枕頭上靠了一下,眉頭幾不可察地舒展了一瞬。

  醫院裝了一天一夜的病人,真的好累。

  班班在他旁邊坐下來,看著他:"你躺著不要動,等會兒吃飯我讓姜嫂送到房間裡來,好不好?"

  "好。"

  班班站起來走到衣櫃前面翻了一件乾淨的家居服出來,又轉身走回床邊:"你現在去洗個澡換個衣服,這個病號服脫下來我拿去丟了。"

  聞庭桉抬頭看了看她,嘴角彎了一下:"你幫我脫了。"

  班班站在原地看了他兩秒,然後深吸了一口氣走回來站在他面前,彎腰去解病號服的扣子。

  她的手指碰到第一顆扣子的時候有點羞怯,但沒有猶豫。

  她低著頭一顆一顆解開,手指從他胸口掠過的時候聞庭桉有點喘粗氣。

  她解開到腰際的時候停了一下,抬眼看了他一下,然後繼續往下。

  病號服被她從肩頭褪下來的時候他配合地動了一下左臂,右手還吊在繃帶里,露出肩膀和上身的線條。

  她的目光從他肩膀移到他胸口又移到他額頭紗布覆蓋的那一小塊,貼著一塊方形的敷料。

  她沒有多停,但手指在他肩膀上輕輕扶了一下穩住他的身形,然後從他手臂上把病號服完全褪了下來,搭在旁邊椅子上。

  "褲子呢?"她低頭看著他。

  聞庭桉靠在床頭看著她。

  班班想著:已經做了前面的事後面也不差這一點,豁出去了,但耳尖已經開始泛紅了。

  班班的手剛碰到他的腰。

  聞庭桉從褲腰的方向伸了左手,掌心按住了她的手指:"這個我自己來。"

  「你可以嗎?」

  「可以。」

  他說完站起來往浴室走了,腳步沒有猶豫,浴室的門在他身後合上了。

  班班站在臥室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耳朵燒得厲害。


  聞庭桉穩了下心神,摘下骨折的防護吊帶,放在檯面上。

  站在淋浴間裡,左手擰開水龍頭,熱水從頭頂澆下來的時候他低下頭閉著眼,右手垂在身側輕輕轉動了一下手腕。

  額頭的紗布被水汽洇濕了一小片邊緣,他抬手用左手護了一下紗布的位置。

  他看著纏著繃帶的右手手腕,活動了一下手指確認了活動度之後,把那隻手舉到水流下面沖洗了一下,感覺力道差不多了,然後擦乾身體換上了家居褲。

  最後拿起那條乾淨的吊帶掛在脖子上把右手重新托好,在鏡子前面站了兩秒確認沒什麼破綻,才拉開門走出去。

  班班正坐在床邊低頭看手機,聽見開門聲抬起了頭。

  他走出來的時候黑色的短髮濕著貼在額前,家居服的領口松著,右手托在吊帶里,左手正隨意地撥了一下還在滴水的發梢。

  她趕緊站起來走過去:"手沒弄濕吧?"

  她低頭檢查他的右手,紗布看著乾爽完好。

  她又抬頭看他的額頭,紗布邊緣有一點潮,但不算濕透:"頭呢?感覺怎麼樣?"

  他低頭看著她湊近的臉,她抬起手輕輕碰了一下他額角的紗布邊緣,指尖帶著一點小心翼翼。

  他低頭在她嘴唇上親了一下,輕輕的,貼了一下就鬆開了:"沒事,都沒事。"

  班班被他突襲的親弄得愣了一下,然後小小的責怪了一聲:"那就好,我給你把頭髮吹乾。"

  班班吹的很仔細,很認真,吹乾頭髮,班班說:「趕緊躺下。」

  聞庭桉往床邊走了一步,偏頭看著她:"你陪我一起。"

  班班跟上來說:"好。"

  她在他旁邊躺下來,兩個人並排靠在枕頭上。

  「聞庭桉,我們看電影吧,窩在床上看電影最舒服。」

  「好。」

  她找到遙控器打開投影儀,牆上投出一部老電影的畫面。

  班班看了一會兒,腿不由自主地蜷起來,腦袋自然而然地側過去枕在了他的大腿上。

  他低頭看著她,她的髮絲散在他家居褲的布料上,側臉被投影儀的光映得明明暗暗,她正專注地看著屏幕上的畫面,手指搭在他膝蓋上輕輕點了兩下。

  等到電影裡出現一段安靜的長鏡頭,她忽然想起什麼似的猛地坐了起來,腦袋從他腿上抬起來的時候動作太快差點撞到他的下巴,她一臉歉意地看著他:"我又忘記你是傷員了!你腿上有傷吧?我壓著你了!"

  她一邊說,一邊揉著他的下巴。

  聞庭桉低頭看著她慌張的表情,伸手按了一下她的肩膀把她重新按回來,聲音裡帶著一點被她逗到無奈的寵:"沒事,腿沒受傷,李成瞎說的。"

  班班被他按回去躺著,仰著臉看他,將信將疑的:"真的?"

  聞庭桉低頭看著她,投影儀的光在他側臉上明明滅滅地流轉著:"真的。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班班別過臉去不看他的表情,嘴角翹了翹:"你騙我的時候可多了。

  "他低頭看著她沒有反駁,只是抬手摸了摸她枕在他腿上的腦袋,手指穿過她散開的髮絲慢慢理著。

  班班被他順毛的動作弄得舒服了,像一隻被摸了腦袋就不想動的貓,她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屏幕上,腦袋在他腿上蹭了蹭找了個更舒服的角度。

  聞庭桉覺得自己這場車禍出得太值了。

  早上,班班給他做早餐,扶他下來吃飯,還貼心的餵他。

  中午她陪他午睡。她自己說的"我睡相不好怕壓著你",但躺下來不到十分鐘就自己滾過來了,腦袋窩進他肩窩裡,手搭在他胸口,呼吸均勻得像一隻找到了暖爐的小貓。

  下午他坐在客廳沙發上處理公務,李成送了一摞文件來。

  班班沒上樓也沒去院子,她把自己那本關於麵館食譜的筆記本搬到了客廳,坐在他左手邊,靠著他肩膀跟他一起看報表。

  聞庭桉翻到一頁關於新項目投資回報率的測算時,班班趴在他肩膀後面湊過來看了看,伸手指著表格上的一行數據:"這個我學過,金融投資。IRR好像算得不太對,預期現金流應該折現到這個年度才對。"


  聞庭桉偏頭看了她一眼,目光裡帶著一點意外的笑,他抬手摸了摸她的腦袋:"是的,班班厲害。"

  班班被他摸了腦袋,得意地晃了晃腳丫子,又縮回去繼續翻她的食譜了。

  下午聞庭桉在書房開了一個簡短的視頻會議,班班端了一杯熱水放在他手邊,然後自己坐在他旁邊那把椅子上也攤開了筆記本,低頭認真研究自己的菜譜。

  會議那頭幾個部門負責人正匯報著年底的項目進度,聞庭桉偶爾"嗯"一聲或者提兩個問題,隔一陣就不自覺地偏頭看一眼旁邊的人,她低頭寫字的側臉安靜又認真,睫毛垂著,偶爾咬一下筆帽,偶爾抬頭看他一眼對個口型問"要不要再添杯水"。

  他轉回目光對著屏幕繼續聽匯報,嘴角彎著的弧度收都收不住。

  他甚至在某一刻冒出過一個念頭:要是這樣的日子能一直持續下去就好了。她天天在家裡,他天天能看見她,哪兒都不去。

  下午門鈴響的時候班班跑去開的門。

  宋承遠和趙淇淇站在門口,淇淇懷裡抱著花,宋承遠拎著水果。

  班班側身讓了讓:"快進來。"

  宋承遠打了個招呼,直接去了二樓書房。

  聞庭桉正坐在書桌後面翻文件,右手還吊在繃帶里。

  宋承遠走進書房上下打量了他一圈,在他對面坐下來,目光在他的繃帶和額頭紗布之間來回掃了兩遍,然後靠在沙發里感慨了一句:"老聞,現在我最佩服的人就是你。"

  聞庭桉抬頭看了他一眼,沒接話。

  宋承遠往前探了探身壓低了聲音:"我就隨口一說,沒想到你就真來了一場車禍。"

  聞庭桉翻了一頁文件,頭也沒抬:"我那是沒看清行人。不是你建議的。"

  宋承遠擺手:"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

  客廳里,趙淇淇坐到班班旁邊壓低聲音問她:"聞庭桉還好吧?聽說肋骨斷了,身體多處骨折。"

  班班點頭:"挺好的,醫院裡醫生說是肋骨斷了,但他說那是醫生誇張了。"

  "好像就手骨折了和額頭那個傷比較嚴重。別的都還好。"

  趙淇淇拍了拍胸口:"那就好。"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