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班站在書房門口,叉著腰。
她仰著頭看著聞庭桉,臉上的表情不是單純的生氣,是恍然大悟後的怒氣:「聞庭桉,你是不是故意讓我懷孕的?」
聞庭桉走到書房門口看著她,語氣平穩:「沒有。」
「你還騙我?」班班瞪了他一眼,轉身就往樓下走,步子比平時快了一些。
聞庭桉看著小妻子氣沖衝下樓,心裡咯噔了一下,趕緊跟上去。
知道她懷孕之後他看不得她走快,看不得她上下樓梯不扶扶手,看不得她情緒激動。
他追到樓梯口的時候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聲音壓低了帶著哄:「真的沒有騙你。」
班班甩了一下手臂沒甩開,繼續往客廳走:「不信。」
她走到沙發前面站定,轉回身面對他,手從胳膊上掙出來重新叉回腰上,仰著臉看他一字一句的說:「聞庭桉,你是不是覺得我好騙?」
聞庭桉看著她仰起來的那張臉,圓潤了一圈,臉頰上帶著懷孕才有的淺淺紅潤,眉眼還是跟以前一樣乾淨。
他看著她這副稚嫩的模樣,心裡想:確實好騙,就是小脾氣不好哄。
班班見他不說話,往前逼了半步:「老實交代。」
聞庭桉張了張嘴,他看著她鼓著腮幫子仰著頭的表情,知道今天要是不說實話她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他組織了一下語言:「那天你說要去東大開分店,我一想到東大年輕人多,你之前又夸東大教授好看,我心裡就有點不舒服。」
班班看著他,他說話的時候目光沒有落在她臉上,而是偏向了客廳落地窗的方向,下頜的線條微微繃著。
她的火氣被他這副模樣澆下去了一點。她看著他,一個平時在外面掌控一切的人,站在她面前說「我一想到東大年輕人多心裡就不舒服」,那個「不舒服」他說得很輕,但她聽出來了裡面的在意。
「然後呢?」她的聲音平了一些。
聞庭桉收回目光看著她:「然後我就想,要是你懷孕了,應該會暫時不去東大。」
班班站在原地,她抬起手使勁在他胸口捶了幾下,力道不算重但頻率很快:「聞庭桉,你無恥。」
他握住她的手腕,任由她的拳頭落在他胸前,低頭看著她:「是,我無恥。我格局小,我錯了。」
「現在說錯了有什麼用?」她把手腕從他掌心裡抽出來,退了一步抱著手臂看著他。
她站在那裡,整個人看起來像一隻炸了毛的貓。
聞庭桉看著她這副模樣,輕哄道:「別生氣,等寶寶生下來再生氣。」
班班抿了抿嘴,氣呼呼的說:「聞庭桉,我在你心裡就那麼膚淺嗎?會隨隨便便被別的男生吸引嗎?」
她看著他,目光里有些受傷:「你以為我是你嗎?」
聞庭桉聽她說完,走過去站在她面前,手掌貼在她後背上輕輕撫著:「是我膚淺,是我不自信。」
班班難以置信的說:「你不自信?」
他低頭看著她的眼睛:「我大你十二歲,你之前罵我老男人,老登。我…我怕你嫌棄我。」
班班看著眼前這堂堂聞總,站在客廳里,手放在她後背上,低著頭說「我怕你嫌棄我」。
這東市,估計沒有哪個女人會嫌棄他吧。
她看著他那個表情,忽然覺得他挺可憐的。
那些天他對著鏡子發呆,突然瘋狂健身,半夜把她從各種地方扛回臥室,原來都繞不開一個「怕」字。
她伸手拍了一下他的手臂:「你知道你年紀大就好。你可別惹我,就算我生了寶寶,哪天你要是惹我不開心,我可是說找別人就找別人。」
聞庭桉的眉頭挑了一下:「你敢。」
班班下巴抬起來:「你看我敢不敢。」
他看著她那副虛張聲勢的模樣,低頭湊近了一些:「老婆乖,我知道你不會的。」
他伸手把她摟進懷裡,手臂環在她腰後,避開了她小腹的位置,下巴擱在她頭頂。
班班在他胸口悶笑了兩聲,伸手推了他一把:「鬆開,我渴了。」
他鬆開手去給她倒水,轉身的時候嘴角彎著,她沒看見。
班班月份大了之後聞庭桉幾乎不去公司了。
重要的文件李成送到家裡來簽,視頻會議安排在班班午睡的時候開,剩下的事能推就推。
他每天在家的主要工作變成了做飯、抹妊娠油、按摩小腿。
他繫著圍裙站在廚房裡的次數比站在辦公室里的還多,煲湯熬粥的手藝突飛猛進,連姜嫂有時候都插不上手。
班班懷孕之後除了行動不太方便,整個人被他養得珠圓玉潤,臉圓了一圈,手臂白嫩嫩的,整個人像個被搓圓了的糯米糰子。
她每天嘴上說著:「我快胖成球了,都快成花花了」,但嘴從來沒停過,走哪吃哪,手裡不是拿著桂花糕就是端著水果碗。
聞庭桉看著她圓滾滾的肚子和圓潤的臉頰,越看越覺得像一隻抱著食物不撒手的小倉鼠,心裡稀罕得不行。
聞鶴年是最後一個知道兒媳懷孕的人。
他打電話來的時候聞庭桉剛從廚房出來,手裡還端著給班班熱好的牛奶。
他接起電話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一邊往客廳走一邊聽那頭聞鶴年的聲音帶著興師問罪:「臭小子,班班懷孕了,你也不跟我說。我還是聽別人說的。」
聞庭桉把牛奶放在茶几上,班班伸手夠過去捧著杯子小口小口地喝,他看了老婆一眼才對著電話開口:「跟你說了有什麼用?」
聞鶴年在電話那頭提高了聲調:「那好歹是我孫子!你不應該是第一個先告訴我嗎?」
聞庭桉在沙發上坐下來:「你當初有個兒子的時候不也是最後知道嗎?有人提前告訴你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然後聞鶴年罵了一句:「你個不孝子,敢打老子的玩笑。」
聞庭桉嘴角彎了一下,沒有接話,見聞鶴年那頭沒有說話,他說:「還有事嗎?沒有掛了。」
聞鶴年聲音又大了起來說:「你就那麼忙?跟你老子聊天的時間都沒有?」
聞庭桉看了一眼旁邊正捧著牛奶杯拿眼瞟他的班班:「是的,聞懂事我很忙,我要陪老婆。」
電話那頭聞鶴年沉默了一拍,他忽然覺得這個兒子比他靠譜,顧家。
他輕笑一聲:「臭小子,你要知道是誰給你爭取了一個媳婦。不然你現在哪來的老婆要陪。」
聞庭桉挑眉確實,他說:「我謝謝你。」
聞鶴年在那頭滿意地應了一聲:「這還差不多。沒有我,你還是光棍。」
聞庭桉沒接話直接掛了電話。
他把手機收進口袋站起來的時候班班正仰著臉看著他,牛奶杯舉在嘴邊:「爸說什麼了?」
他彎腰把她嘴邊的奶漬蹭掉:「說他當初給我找了個好媳婦。」
班班被他說得彎了眼睛,低頭繼續喝牛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