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許願從案板後走了出來,往前踏了一步,一股無與倫比的威勢從他身上散發出來,這是次元般的威壓。
「別怕他,上!廢了這狗東西!」
這一步,像踩在眾人心尖上,剩下四個家僕心裡發怵,可仗著人多,還是咬著牙揮拳沖了上來,嘴裡罵罵咧咧。
許願身形微微一側,錯步避開最前面那人的拳頭,抬手在對方肩頭輕輕一送。
「啊!我的手!」
「砰」的一聲悶響,那壯碩的漢子竟像被奔馬撞上了似的,整個人往後倒飛出去,砸在地上滑出半尺遠,疼得悶哼一聲,胳膊當場就抬不起來了。
剩下三人還沒反應過來,只覺得眼前一花,素色的身影已經掠到了面前。
沒有花哨的招式,只是簡單的掌推、肘頂、側踹,每一下都落在實處,動作快得帶出淡淡的殘影。
「砰砰砰砰——」
四聲悶響接連響起,不過呼吸之間,四個家僕全都倒在了地上,蜷著身子疼得直抽氣,別說爬起來,連呻吟都發得斷斷續續。
許願站在原地,粗布圍裙上連半點灰塵都沒沾,垂在身側的手乾乾淨淨,彷佛剛才放倒四個壯漢的人根本不是他。
「這怎麼可能?你怎麼可能這麼厲害?你不過是一個賤民!」
程小二臉上的快意瞬間僵得死死的。
他看著倒了一地哼哼唧唧的手下,又看著一步步朝自己走過來的許願,腿肚子控制不住地打顫,卻還是硬撐著扯著嗓子喊,聲音都劈了叉:
「你、你敢動我?你知道我是誰嗎!我爹是右武衛翊府郎將程安!盧國公程咬金是我親堂伯!」
「你敢碰我一根手指頭,我堂伯絕不會放過你!我讓你全家都吃不了兜著走!」
他把盧國公的名頭喊得震天響,本以為能嚇退對方,可許願只是淡淡看著他,腳步沒停,語氣平得像一潭靜水:
「莫說你爹只是區區一個五品郎將,便是盧國公親至,你今日糟蹋糧食,該罰的也一樣要罰。」
這話一出,周圍圍觀的百姓瞬間炸了鍋。
「我的天!他瘋了?連盧國公都不放在眼裡?」
「這少年也太愣了吧!那可是盧國公啊!開國的功臣啊!」
「完了完了,這下事鬧大了,別說攤子保不住,怕是命都要沒了……」
眾人議論紛紛,都覺得許願是年輕氣盛不懂分寸,這下徹底闖了塌天大禍。
巷口的李昭衣也驚得捂住了嘴,她沒想到這潑皮居然真的是程叔叔家的遠親,更沒想到許願半點情面都不留。
李世民眼神猛地一凝,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真切的詫異。
他本以為這少年只是心性沉穩、有些拳腳功夫,卻沒想到連盧國公的名頭都壓不住他。
是真的有恃無恐,還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場中央,許願已經走到了程小二面前。
程小二嚇得連連往後蹭,腳下一滑,「噗通」一聲摔坐在地上,後背抵著街邊的石墩,退無可退。
「你、你別過來!我警告你!我堂伯可是盧國公——」
他話沒說完,許願微微俯身,伸出手,指尖快如閃電,在他雙肩、雙膝的關節處各輕輕一點。
「咔嚓。」
「咔嚓咔嚓——」
四聲清脆的骨裂聲接連響起,程小二先是愣了半秒,隨即爆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疼得渾身劇烈抽搐,冷汗瞬間浸透了身上的錦袍。
「啊啊啊啊啊啊……」
他的兩條胳膊、兩條腿,都以詭異的角度軟塌塌垂著,關節處盡數碎裂,竟是被生生廢了四肢。
許願收回手,指尖乾淨,連半點血跡都沒沾,他垂眸看著地上疼得打滾的人,眼神里沒有半分波瀾,像踩碎了一隻螞蟻般尋常。
「你……你竟然廢了我的手腳……」程小二疼得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眼神里滿是怨毒,咬著牙放狠話,「我不會放過你的……我爹不會放過你……盧國公府不會放過你的……我要讓你死無全屍!我要把你碎屍萬段!我要殺了你全家!」
他躺在地上嘶吼,面目猙獰,嘴裡的污言穢語源源不斷。
許願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聒噪。」
既然還不打算結束,那就乾脆送你上路,讓你這一輩子痛不欲生的死去。
他微微俯下身,側臉湊近程小二耳邊,嘴唇微動,聲音輕得像一縷風,只有咫尺之隔的程小二一人能聽清:
「我說,你此生災病纏身,不得善終。」
程小二先是一愣,隨即疼得扭曲的臉上擠出一抹嗤笑,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你他媽裝神弄鬼說什麼鬼話?老子回頭就——」
話沒說完,他突然渾身一僵,緊接著發出一聲比剛才斷肢更悽厲的慘叫。
像是有千萬根細針同時扎進了他的經脈骨縫,又像是五臟六腑都被無形的手攥緊揉搓,每一寸皮肉、每一處關節都在翻來覆去地疼。
他臉色瞬間白得像紙,嘴唇烏青,整個人弓成了一隻蝦米,渾身控制不住地哆嗦,連放狠話的力氣都沒了,只剩下斷斷續續的氣音呻吟。
周圍的人只當他是斷肢之痛太甚,沒一個人往別處想,畢竟四肢關節盡碎,這般劇痛本就不是常人能忍的。
許願直起身,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聲音不大,卻剛好能讓周遭聽清:
「我等著你們來報復。」
「滾。」
一個「滾」字落下,旁邊勉強爬起來的兩個家僕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湊過來,架起癱軟如泥的程小二,頭也不回地往街口逃,連掉在地上的佩刀、錢袋都不敢回頭撿。
來時囂張跋扈,去時卻狼狽不堪。
圍觀的百姓愣了好半天,才爆發出一陣轟然叫好。
「好!好樣的!」
「終於有人治治這混帳東西了!太解氣了!」
「許老闆好身手!這也太厲害了!」
眾人議論紛紛,看向許願的眼神里滿是敬佩,卻也藏著擔憂,畢竟是打了盧國公府的親戚,往後這攤子,怕是難有安穩日子了。
盧國公?他壓根沒放在眼裡,歷史上說盧國公程咬金是一個渾不吝,但是他的心卻比房玄齡他們都還要細,希望他不要自誤吧,否則就讓他和那程小二一般便是……
許願沒在意眾人的目光,轉身走回攤子邊,蹲下身把地上還沒沾土的幾塊麵團撿起來,放進乾淨的木盆里,又仔細挑出沒弄髒的肉餡,動作認真從容,像是剛才動手廢人的事根本與他無關。
巷口的四人把全程都看在了眼裡,一時竟沒人說話。
李昭衣眼睛亮得像浸了星光,攥著帕子的手都緊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太、太厲害了!我都沒看清他怎麼出手的,那些人就全倒了!這身手,怕是比宮裡的御林軍統領還厲害吧?」
她自幼在宮裡見慣了侍衛演武,可從沒見過這麼快、這麼準的身手,打人時沒有半分多餘動作,乾淨利落得像刀切豆腐,簡直聞所未聞。
長孫皇后輕輕吁了口氣,撫著胸口溫聲道:「行事倒是有分寸,只廢了四肢,沒傷性命,殺人和廢人完全是兩個性質。
換了旁人被這般辱罵挑釁,怕是早就下死手了,這孩子心性穩,下手有章法,不是莽撞之輩。」
她剛才還擔心少年年輕氣盛鬧出人命,現在看來,這少年分寸拿捏得極好,懲戒歸懲戒,絕不越紅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