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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我的兒啊

2026-09-18 03:07:06 作者: 雲箋寄嶼

  一旁的李麗質微微蹙著眉,輕聲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難以置信:「女兒看不出他的師承路數,招式簡單,全是最樸實的發力,可速度、力道都到了極致。

  方才他點碎那程小二關節的手法,快得只剩殘影,偏偏其力道拿捏得分毫不差。」

  「便是東宮那位號稱大內第一高手的護衛統領,也絕做不到這般舉重若輕,這少年的武功,深不可測。」

  她自幼在深宮中長大,眼界不算淺,畢竟她阿耶身邊高手如雲,可今天這一幕,徹底重新整理了她對江湖高手的認知。

  李世民揹著手,臉色比剛才凝重了數倍。

  他戎馬半生,從沙場屍山血海里闖出來,見過的猛將、高手數不勝數。

  當年秦王府的玄甲軍里,也不乏以一敵百的猛士,可沒一個人能有這般身法、這般力道。

  快到極致,出手狠辣。

  更難得的是,廢了人之後半點驕躁都沒有,轉頭就蹲在地上撿麵團,那份平常心,根本不像個十幾歲的少年。

  更讓他心驚的是,這少年明知對方是盧國公的親戚,依舊下手毫不留情,半分忌憚都沒有。




  程知節啊程知節,你精明瞭一生,看來你終究還是要栽個跟頭啊。

  沉默了許久,他才緩緩開口,語氣鄭重:

  「回去之後,大理寺的調查立刻停了。」

  李昭衣一愣:「阿耶?不查了?」

  「不能這麼查。」李世民搖搖頭,目光又落在小攤那個蹲身拾掇的素色身影上,「這般絕頂高手,若是惹得他心生不快,得不償失,吩咐下去,金吾衛、武侯鋪都打聲招呼,清平坊這一片,多照看著點他的攤子,不許再有潑皮無賴去驚擾。」

  「另外,派人去程安府上傳句話,就說程小二橫行坊間、欺壓百姓,罰俸半年,閉門思過三個月,嚴令他府上人,不許再去找這少年的麻煩。」

  長孫皇后聞言,輕輕點頭:「陛下思慮周全,這般人物,能交好便交好,萬不能交惡,看他惜糧守心,行事有底線,不像是大奸大惡之徒,能安安穩穩守著包子攤,於長安而言,未必不是好事。」

  李世民「嗯」了一聲,看著少年認真挑揀肉餡的背影,眼神複雜。

  權勢富貴不動心,高官厚祿不在意,連開國國公的名頭都不放在眼裡。

  

  這樣的絕世高手,該怎麼招攬?

  他心裡沒底,卻更確定了一件事——這樣的人,絕對不能推到對立面去,若真的推到對立面,只能傾盡全力將其斬殺,不過好在昭衣……

  「走吧,回宮。」李世民轉身,腳步比來時沉了幾分,「讓御膳房的人明日也來買兩籠包子,嘗嘗到底是什麼滋味,學一學怎麼做的。」

  李昭衣回頭戀戀不捨地看了一眼小攤,趕緊跟上腳步,心裡已經盤算好了,明天一早就出宮,不僅要買包子,還要把阿耶罰了程家的事說給許願聽,讓他不用怕國公府找麻煩。

  小攤這邊,許願把最後一點乾淨的肉餡收進盆里,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系統:怎麼樣,爽了吧。】

  【麻蛋,你只是擺攤賣個包子都能遇到這麼個抽象的玩意,剛才可給我氣壞了。】

  許願拿起布巾擦了擦手,語氣平淡:「還行。」

  不過這次事件下來,他有點理解以前一部動漫教給他的道理——這個世界上最偉大的是暴力,只有暴力才能維持世界的進展。

  【這麼平淡的嗎?】系統嘖嘖兩聲,【不過話說回來,言出法隨好用吧?這可是真真正正的大神通哦,你這一句直接改寫了這人的命運線,他這輩子別想有安生日子過了。】

  「還行。」許願把蒸籠一個個疊好,語氣沒什麼波瀾。

  【又是還行?!】系統差點跳腳,【這可是言出法隨啊!多少修行者求一輩子都求不來的能力!你就這反應?】

  「不然呢?」許願抬眼瞥了眼街口,那一家子已經走得沒影了,「難不成還得擺酒慶祝?」

  【……】系統徹底無語了,【都給你言出法隨了,你能不能激動一些!我不要面子的嗎?】

  許願笑了笑,沒接話。

  太陽已經升到了頭頂,暖融融的陽光落在身上,案板邊放著程小二倉皇落下的幾錠銀子,夠買幾十袋上好的白面。

  雖然損失了點食材,也不算虧,畢竟,若不是他自己享受這種製作美食的過程,他可以直接讓系統給他發現成的食材。

  至於盧國公府的報復,他根本沒放在心上。

  恆星級的存在,若是連這點麻煩都應付不了,那才是笑話。

  他背起疊好的蒸籠,慢悠悠地往家的方向走。

  街邊的叫賣聲此起彼伏,風裡混著炊餅香和槐花的甜意。

  長安的煙火氣裹著風撲面而來,安穩又舒服。

  管他什麼國公權貴,什麼紈絝報復。

  只要他的包子攤還在,日子就差不了。

  長安的日子,還長著呢。

  另外一邊,青石板路上,兩個家僕扛著一扇破門板,跑得氣喘吁吁。

  「呃……啊啊啊……」

  程小二癱在門板上,臉色白得像死人,四肢軟塌塌地垂著,稍一顛簸就疼得渾身抽搐,嘴裡發出斷斷續續的呻吟。

  方才在包子攤上還能罵幾句狠話,這會兒連睜眼的力氣都沒了,只覺得渾身骨頭縫裡都在鑽心地疼,像是有無數小蟲子在啃食經脈,比四肢碎裂的痛楚還要難熬百倍。

  他到現在都想不通,不過是那少年湊在耳邊說了一句沒頭沒尾的狠話,怎麼自己就突然疼成了這樣。

  「快、快點!再慢點公子都疼暈過去了!」領頭的家僕回頭呵斥了一聲,腳下步子更快,跌跌撞撞撞進了務本坊的程府大門。

  門房剛探出頭,一眼看見門板上血糊糊的程小二,嚇得臉都白了,連通報都顧不上,扯著嗓子就往內院喊:「夫人!夫人!不好了!二公子出事了!」

  喊聲剛落,內院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程安的正妻劉氏披著件襦裙,釵環歪歪扭扭地跑出來,一眼看見兒子軟成一灘爛泥的樣子,當場就腿一軟,扶著門框嚎啕大哭起來:

  「我的兒啊!這是怎麼了!誰把你打成這樣的!天殺的啊!」

  她就這麼一個寶貝兒子,平日裡嬌生慣養,連重話都捨不得說一句,此刻見兒子四肢扭曲、面無人色,心疼得像被剜了心一樣,撲在門板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愣著幹什麼!先把人抬進去!去請大夫!快去請長安最好的大夫!」

  劉氏咬著牙抹了把眼淚,強撐著指揮家僕把程小二抬進臥房,又打發管家去請太醫署外面坐診的孫大夫——

  那是全長安醫術最好的大夫,尋常人家根本請不動,也就他們家靠著盧國公的面子,才能說動人家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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