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仁坊，盧國公府正堂。
崔氏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指尖捏著白瓷杯沿，指節微微泛白，臉上的溫婉神色淡了下去，眉峰輕輕蹙起，帶著幾分凝重。
「老爺的意思是，那少年不過十七八歲，不僅能瞬息放倒六個護院，碎了二郎的四肢關節，還能無聲無息落下怪症，連孫懷安都查不出根由？」
她聲音平緩，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訝異，清河崔氏家學淵源，見過的奇人異士不在少數，可這般年紀就有這般手段的，聞所未聞。
程咬金靠在椅背上，粗糲的手指摩挲著茶碗沿，豹眼半眯，精光內斂：
「孫懷安行醫四十年，什麼怪病沒見過？他都說是『邪祟入體，經脈逆行』，還說什麼解鈴還須繫鈴人，這還不夠明白？」
「那少年，怕是不止武功高，還會些旁門異術，這才是最可怕的。」
崔氏沉默片刻，輕輕放下茶盞，抬眼看向丈夫，語氣鄭重：「老爺打算如何處置？程安那邊，肯定咽不下這口氣，若是私下裡搞小動作，惹惱了那位少年，怕是要引火燒身。」
「我已經罵過程安了，嚴令他不許輕舉妄動。」程咬金冷哼一聲，語氣帶著幾分煩躁，「他就是個蠢貨！教子無方，惹了大禍還不自知！真要是把人逼急了，人家找上門來，十個程府都不夠人家拆的。」
「旁門異術……」崔氏卻輕輕搖了搖頭，眉眼間帶著幾分愁雲，「倒也未必是邪術，妾身曾聽聞，世間頂尖的內家高手，能以真氣傷人於無形，封人經脈，損人臟腑，看著也像怪病，但這只是傳說中。」
「若真是內家高手，十七八歲練到這份上？」程咬金嗤笑一聲，搖搖頭，「不可能！便是當年天下無雙的秦叔寶，二十歲才嶄露頭角，也沒這般神乎其神，這少年，來路絕對不簡單。」
他頓了頓，指尖在桌案上輕輕敲了兩下，做出決斷：
「吩咐下去，府里的人不許去清平坊附近晃悠，更不許去招惹那姓許的少年。程安那邊，我已經壓下去了，諒他也不敢明著來。」
「至於那少年……」程咬金摸了摸絡腮鬍，眼底閃過幾分好奇，「改日我親自去會會，看看究竟是哪路神仙，屈尊在長安市井賣包子。」
崔氏聞言，微微頷首，沒再多言。
她清楚自家夫君的性子，看著粗莽不堪，實則步步求穩，這般決定，已是最周全的法子。
夜色漸深，盧國公府的燈火次第熄滅，整座府邸沉入靜謐之中。
而醴泉坊的小院裡，卻還亮著一盞昏黃的油燈。
許願蹲在灶台邊，手裡拿著個小陶碗，正挑著裡面的碎瘦肉，一點點餵給腳邊的小毛團。
雷霆金睛虎崽比剛從系統那兒領回來的時候大了一圈，原先只有巴掌大，如今已經有小貓崽那麼大了。
它一身金色絨毛軟乎乎的，額頭上的王字紋路隱隱浮現，冰藍色的眼睛圓溜溜的，叼著肉的時候耳朵一顛一顛，萌得人心都化了。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許願指尖輕輕戳了戳它的小腦袋，虎崽立刻抬起頭，蹭了蹭他的指尖，喉嚨里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響，周身還蹦出幾個細碎的小電花，噼里啪啦的，把旁邊爬過的一隻蟑螂電得直蹬腿。
許願被逗笑了：「行啊，還會幫著除害蟲了，以後院子裡的蟲子都歸你管喲，虎崽。」
【喂喂喂！宿主你能不能有點追求？】系統的聲音立刻冒了出來，帶著濃濃的嫌棄，【上古神獸雷霆金睛虎！掌天地雷霆，萬獸臣服！你讓它給你抓蟑螂？！說出去都丟死人了！】
「不然呢？」許願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殘渣，慢悠悠走到案板邊，檢視醒著的麵團，「讓它出去劈人？多麻煩啊！能抓蟑螂，物盡其用，挺好。」
【……我真是服了你個老六。】系統吐槽完，話鋒一轉，帶著點邀功的意味，【對了，昨天你懲治了浪費糧食的程小二，觸發了隱藏任務「惜糧者天助之」，獎勵已經發放了啊。】
許願挑了挑眉：「什麼獎勵？別又是些華而不實的東西。」
【什麼叫華而不實！】系統炸毛了，【本次獎勵：頂級筍丁鮮蝦餡料*100份，江南貢品級麥芯粉追加供應，還有永久buff「食材鮮度MAX」——所有經你手的食材，永久保持最巔峰的鮮度，不會變質，不會串味！】
許願指尖一頓，眼裡倒是多了幾分笑意。
這個獎勵，倒是比什麼瑞獸、戰力實在多了。
做早點的，最講究的就是一個「鮮」字，有了這個buff，以後再也不用擔心夏天食材放壞了，味道也能再上一個台階。
「還行，算你有點用。」許願語氣平淡，心裡卻挺滿意。
【切，什麼叫還行，這可是神級buff！】系統哼哼唧唧，【那你明天可以上新口味了，筍丁鮮蝦小籠包，鮮掉眉毛！我建議你定價五文一籠，愛買不買。】
「五文？」許願摩挲著下巴，思索了一下，「行，就五文。物以稀為貴，每天限量二十籠，多了不做。」
【你可真是奸商。】系統吐槽，【不過我喜歡。】
「彼此彼此。」
一人一系統拌著嘴，夜色漸深，許願吹滅油燈，進屋歇息。
虎崽輕輕一躍，跳上床頭，蜷成個金色小毛團，窩在他枕邊，乖乖閉上了眼睛。
一夜無話。
第二日天剛蒙蒙亮，晨霧還裹著長安城的坊牆，許願就揹著蒸籠、拎著面盆出了門。
一路往清平坊走，沿路已經有早起的街坊打招呼，一個個熱情得很。
「許小郎君這麼早就出攤啊？」
「是啊張嬸，今天有新口味，筍丁鮮蝦的，要嘗嘗不？」
「哎喲，還有新口味呢？那可得試試！」
說說笑笑間，就到了老柳樹下的老位置。
許願剛把案板放下，就看見街那頭跑過來兩道身影，一紅一白，在晨霧裡格外顯眼。
跑在前面的是李昭衣，一身杏紅襦裙，裙擺隨著跑動輕輕揚起，襯得腰肢纖細，腿線筆直，鬢邊的髮帶飄在身後，像只展翅的小蝴蝶。
她跑得急，臉頰泛紅，鼻尖沁著細細的汗珠，胸脯微微起伏，老遠就揮著手喊：
「許願！許願！我沒遲到吧！」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