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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晨鼓驚變

2026-09-18 03:07:48 作者: 雲箋寄嶼

  長安城的晨鼓在五更天準時敲響。

  三百聲鼓響過後,各坊坊門依次開啟,宵禁結束,新的一天開始了。

  大唐的美好生活在這一刻緩緩展開。

  懷德坊程家私宅里,丫鬟們最先起床,灑掃庭院,準備早飯。

  廚房的王媽提著水桶去井邊打水,路過書房時聞到一股怪味,像什麼東西燒糊了,還混著點說不出的腥氣。

  她嘀咕了句「大早上燒什麼東西」,也沒往心裡去,只當是昨晚郎將看書燒了紙,她也不敢去問,程安在她們這群下人心中的形象很不好。

  有多不好呢?這麼說吧,程安要是死了,她還得拍手叫快。程安動則打罵她們這些下人,長得漂亮的還要被這個惡魔惦記上,之前有幾個漂亮的丫鬟後面已經沒有訊息了。

  直到伺候程安的小廝去書房請人,敲門之前他還深吸了一口氣,做了一番思想工作後,才「咚咚咚」敲的門。

  「老爺?您起了嗎?」

  小廝站在門口喊了兩聲,裡面靜悄悄的。他覺得奇怪,伸手推了推門,門從裡面插著,推不動。

  「奇怪了……」

  小廝撓撓頭,繞到窗戶邊,用指尖沾了點唾沫,輕輕捅開個小窟窿,湊過去往裡一看。

  「啊——!!」

  一聲悽厲尖叫劃破清晨的寧靜。

  小廝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臉色慘白,連滾帶爬往後退,語無倫次:「死人了!老爺死了!」

  

  「救命啊!老爺死了!快來人吶!」

  院子裡的丫鬟僕役都嚇了一跳,紛紛圍過來。

  「瞎說什麼!老爺好好的怎麼會死?」

  「真的!還有福管家!地上全是血!」

  幾個膽大的僕役湊過去看了一眼,也都變了臉色。

  裡面的場景太嚇人了,椅子上坐著一截焦黑的人形,根據殘留的物品依稀能認出是程安;地上躺著程福管家,臉朝下,周圍一灘黑血,五官里都滲著血,死狀慘不忍睹。

  「快!快去稟報夫人!」

  「還有!快去報官!」

  院子裡瞬間亂成一鍋粥。

  「不可能,我的夫君怎麼會死?你在騙我!該死的東西!啊啊啊啊!」

  內宅的程夫人聽說丈夫死了,當場暈了過去,被丫鬟掐人中救醒,哭天搶地往書房跑,看到那具焦屍,差點又背過氣去。

  「夫君!你怎麼了啊!」

  「是誰幹的!我要讓他償命!」

  哭喊聲傳遍整座宅院,街坊鄰居聽到動靜,都圍到程家大門外,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坊正很快就來了。

  五十多歲的老吏,在懷德坊待了十幾年,從沒出過這麼大的人命案,他聽到死的還是盧國公的堂弟,嚇得腿都軟了。

  他不敢擅自碰現場,命人守住房門,一邊派人去長安縣衙報官,一邊趕緊讓人去盧國公府送信。

  這種事情但是真的不敢自己處理,一個不好,他全家老小都保不住了。

  「都散了都散了!」坊正揮著手驅趕百姓,臉色凝重,「官府馬上就到,誰敢亂傳謠言,小心吃牢飯!都給我滾!」

  可這種事哪裡捂得住,八卦是人們的天性,不管是現代還是古代,都是一個樣。

  老百姓這三個字更是八卦最猛的一個群體,黑的能說成白的。

  這不,沒一會兒功夫,懷德坊就傳遍了——程家郎將程安死在自己書房裡,死得十分邪性,一個燒成炭,還有一個七竅流血,門窗還都是反鎖的,連個打鬥的痕跡都沒有。

  「邪門了,程府大門關的好好的,兇手是怎麼進去的?」

  「誰知道啊,說不定是鬧鬼了?」

  「別瞎說!程郎將什麼德行你不知道?指不定是仇家找上門了。」

  「對對對,程安那傢伙人神共憤啊,說不定還真是這樣呢。」

  「仇家再厲害,能飛簷走壁?坊門關了一晚上,總不能穿牆進去吧?」

  「要真是如此,只能說是老天開眼了,我的女兒就是死在程安的手上!」

  百姓們越說越邪乎,劍仙索命、厲鬼報仇的說法都冒了出來。

  ……

  長安縣衙的人來得很快。

  縣尉帶著幾個差役、仵作一路小跑過來。

  聽說死的是盧國公堂弟、左衛郎將,縣尉的汗都下來了,是真正的汗流浹背,他知道,這案子辦不好,烏紗帽都保不住。

  「開門!官府查案!」

  差役踹開大門,先把閒雜人等趕出去,守住房門,不讓任何人靠近現場。

  仵作戴著口罩推開門走進書房,剛進門,焦糊混著血腥的氣味撲面而來,熏得他皺緊了眉。

  書房裡很整齊,沒有打鬥痕跡,桌椅板凳都好好的,除了那把燒黑的梨花木椅和地上的屍體,看不出半點異常。

  仵作先蹲下身看程福的屍體。

  七竅流血,面色青紫,奇怪的是他的全身沒有明顯外傷。

  仵作翻了翻管家的眼皮,摸了摸脖頸,眉頭皺得更緊了——不是中毒,也不是利器所傷,就像突然間生機斷絕,直接暴斃了。

  再看程安的屍體。

  整個人燒得焦黑蜷縮,幾乎辨認不出面目,只有腰間殘存的半塊玉牌能證明身份。

  仵作仔細檢查,火勢只燒了程安本人和他坐的椅子,旁邊的書架、紙張都只是烤得髮捲,一點火星都沒沾到。

  這火太怪了,像專門盯著人燒似的。

  「怎麼樣?」縣尉站在門口壓低聲音問。

  仵作搖著頭走出來,臉色很難看:「大人,不對勁。管家程福七竅流血暴斃,無外傷,也並未中毒,死因不明。

  至於程郎將……他是被活活燒死的,但這火邪性得很,好像只燒人,不燒旁物。

  而且程府大門是從內反鎖的,院牆也沒有攀爬痕跡。」

  縣尉後背瞬間冒了一層冷汗。

  完蛋了,晚年不保啊!密室殺人,死狀詭異,再加上他的身份。

  這案子根本不是他一個小小縣尉能辦的。

  「快!」他立刻吩咐差役,「備馬!我親自去京兆府,稟報府尹大人!」

  這種燙手山芋,只能往上推,對不住了,府伊大人!

  京兆府府伊:你不要過來啊!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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