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願回到小院沒多久,院門外就傳來了敲門聲,不出意外是那個程咬金派的人了,倒是比預想中來得還快。
開門一看,是盧國公府的大管家,手裡捧著錦盒,臉色發白,額頭上全是汗,腿肚子都在打顫。
顯然是剛得到訊息,一路馬不停蹄趕過來的。
「許、許小郎君……」管家躬身行禮,聲音都發緊,「老奴奉國公爺之命,前來給您賠罪。」
他把錦盒放在石桌上,開啟來,裡面是兩匹蜀錦、一支老山參,還有一疊銀票。
「劉氏那婦人,不識好歹,膽大妄為,竟敢帶人堵截郎君,實在是死有餘辜。」管家低著頭,不敢看許願的眼睛。
「國公爺說了,是他管教無方,才出了這等蠢婦。國公爺已經下令,程家上下,誰敢再對郎君有半分怨懟,直接打斷腿逐出家門。」
「還望郎君大人有大量,此事就此揭過,莫要遷怒程家其他人,尤其是盧國公府,國公爺說了,以後程家絕不再來叨擾郎君。」
程咬金的這副態度擺得極低,已經近乎討好。
主要是他剛得到訊息的時候,嚇得手裡的茶杯都摔了。
程安死了,他還能穩住;劉氏帶著人去堵人,直接被人家揚得灰都不剩,他是真怕了。
這哪裡是什麼異人,這是真正的活閻王啊!
他是猛將不假,但是對面特麼的是修仙的啊,他會打有個屁用,怕不是許願一揮手,他就灑向天空,毛都不剩了。
他生怕許願遷怒,把程家滿門都給揚了,趕緊讓管家帶著厚禮上門賠罪,只求對方別計較。
他是打算親自來的,但是好巧不巧陛下召他進宮,只能後面再來賠一次罪了。
許願掃了一眼錦盒,淡淡道:「回去告訴程國公,只要程家不來惹我,我不會追究。」
「哎!好嘞!多謝郎君,多謝郎君!」管家如蒙大赦,連連點頭,「老奴一定把話帶到!那老奴就不打擾郎君了,告退!」
他說完,幾乎是小跑著出了院子,生怕多待一秒就惹惱了這位煞神。
送走管家,許願把錦盒隨手扔在角落,進廚房琢磨茶葉蛋的方子去了。
程家的態度,他不在意。只要不來找麻煩,就行。
程家管家走後,小院裡重歸安靜。許願把那兩匹蜀錦和人參隨手堆在牆角,轉身進了廚房,蹲下身翻找曬好的茶葉。
鍋里的水咕嘟咕嘟冒著泡,他剛把八角、桂皮扔進去,系統的聲音就冒了出來,帶著點看熱鬧的隨意:
「我說,程咬金這老狐狸可以啊,訊息傳得比兔子還快。劉氏剛沒,他就趕著上門賠罪,這是怕你遷怒整個程家吧?」
許願指尖捏著一撮綠茶,慢悠悠撒進鍋里,心念回道:「他不傻,他算得上這大唐屈指可數的真聰明人。」
「那倒是。」系統嘖了兩聲,「換誰得罪了個揮手就能把人揚成灰的主,都得提著禮上門遞軟話。就是可惜了,程家這點東西,於你而言,還不如兩袋白面實在。」
許願沒接話,他本來就沒打算遷怒程家,劉氏自己找死,怨不得旁人。只要剩下的人識趣,他也懶得趕盡殺絕。
而此時的太極宮兩儀殿裡,氣氛卻像凝固了一樣。
金吾衛的暗衛跪在地上,後背的衣裳全被冷汗浸透了,頭埋得都快到腿上了,聲音都帶著顫:「陛下,臣二人親眼所見,絕非虛言。那少年抬了抬手,八個持棍的潑皮瞬間就成了飛灰,連骨頭渣都沒剩下。還有程安的妻子劉氏,也是……也是一眨眼就沒了。」
殿上站著的人,各有各的神色。
長孫無忌先是眉頭一皺,隨即厲聲斥道:「荒謬!簡直是一派胡言!揮手化灰?這等怪力亂神之說,也敢拿到朝堂上來說?我看你們是看花了眼,或是被江湖術士的障眼法騙了!」
他是文臣之首,素來奉儒家正道,最不信這些神神鬼鬼的東西。在他看來,什麼化灰,定是那少年用了什麼旁門左道的把戲,哄騙凡夫俗子罷了。
可跪在地上的暗衛卻磕了個頭,聲音發緊:「長孫大人,臣二人混跡江湖十餘年,什麼障眼法沒見過?可那是活生生的八個人啊,就在我們眼皮子底下,連慘叫都沒幾聲,就成了一捧灰。
風一吹就散了,連點血跡都沒留下,這……這絕不是障眼法能做到的。」
長孫無忌還想再斥,旁邊的程咬金卻乾咳了一聲,開口道:「長孫大人,稍安勿躁。」
他臉上沒了平日裡的嬉笑,神色很是凝重:「不瞞二位,臣今早得到訊息的時候,也覺得是扯淡。可剛才臣派管家去送東西,管家回來跟我說,那少年往那兒一站,不言不語的,那股子勁兒就壓得人喘不過氣。臣那管家也是見過世面的,回來腿都軟了。」
「再說了,程安死在書房裡,院裡一點痕跡都沒有。之前咱們還猜是輕功絕頂的高手,可現在往深了想……什麼樣的高手,能輕而易舉入室殺人不留痕?」
這話一出,殿裡瞬間安靜了。
是啊,之前大家都往「江湖異士」上想,預設對方是武功高、輕功好。可揮手化灰這事兒,已經超出了武功的範疇。
這不是異人,這是……神仙。
長孫無忌嘴唇動了動,想反駁,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敢賭嗎?
賭這是障眼法,賭對方就是個有點本事的江湖人?
賭贏了,還好說,不過是抓了個商販;賭輸了呢?人家一揮手,滿朝文武甚至皇宮大內,都能成飛灰。
他賭不起。
偌大的大唐,繁華的長安,在這種力量面前,跟紙糊的沒區別。
他後背慢慢滲出一層冷汗,臉色白了幾分,下意識看向龍椅上的李世民。
李世民自始至終沒說話,他的手指一下一下叩著御案,指節微微泛白。
他心裡的震撼,比任何人都大。
他不是沒見過奇人異士,打天下的時候,也遇到過能開石裂碑的猛士,懂些唬人道法的騙子方士,可那些說到底,還是凡人的範疇。
揮手化灰,屍骨無存。
這已經是傳說里仙神的手段了。豈是人力所能抗衡的?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心緒,緩緩開口:「你們兩個,確定看清楚了?沒有看錯人?」
「回陛下,千真萬確!就是清平坊賣包子的許願!」暗衛連忙道,「高陽,長樂公主還有晉陽公主當時也在巷口,想來……也看見了。」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