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李世民瞳孔微縮。
昭衣和麗質她們也在？
難怪今早回宮，兩個女兒都神色怪怪的，問起清平坊的事，也都支支吾吾的。
原來是看見了這一幕。
他閉了閉眼，心裡瞬間有了決斷。
這種級別的存在，不能與之為敵。
絕對不能。
別說對方現在只是迫不得已殺了個官員，就算是他現在要造反，要他的皇位，他也得忍著。
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嘛。
嗚嗚嗚朕好氣啊，但凡是個武林高手我都幹了，為什麼是個神仙啊。
「傳朕旨意。」李世民睜開眼，聲音沉穩，聽不出情緒，「第一，所有監視清平坊的暗衛、金吾衛，全部撤回。以後沒有朕的手諭，任何人不得擅自靠近許郎君的宅院，更不許查問、滋擾。」
「第二，劉氏縱人行兇，咎由自取，不予追封。程家子弟由盧國公嚴加管束，再敢滋生事端，嚴懲不貸，此事由盧國公全權負責。」
「第三，內庫備一份厚禮，黃金百兩，錦緞十匹，再挑兩支上好人參。明日……」
他頓了頓，看向長孫無忌和程咬金，「勞煩二位愛卿代朕走一趟，登門致歉，就說之前多有怠慢，還望許郎君海涵。他在長安有任何需求，只管提，朕全力配合。」
這話一出，長孫無忌和程咬金都愣了一下。
登門致歉？
以大唐天子的名義，給一個市井商販賠禮？
而且還是他們去？
可轉念一想，兩人又都釋然了。
面對這種疑似仙神的人物，放下身段太正常了，面子哪有江山社稷重要，陛下此舉大概也是想讓我們探個路。
「臣遵旨。」兩人齊聲應下。
李世民又叮囑道：「記住，去了之後恭敬些，別端朝廷的架子，他說什麼就是什麼，別頂撞，別多問。」
「臣明白。」長孫無忌躬身應道。他心裡再傲氣，也分得清輕重。真要是惹惱了那位，十條命都不夠死的。
君臣三人又議了幾句突厥使團的事，便各自散了。
李世民獨自留在殿中，走到窗邊，望著清平坊的方向，久久出神。
他心裡還是有些恍惚。
仙神臨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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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落在他的長安城裡，天天起早貪黑賣包子？
說出去誰信？哪路神仙喜歡賣包子啊？食神？包子神？
可事實擺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許願……」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眼神複雜，「你到底是什麼來頭？圖的又是什麼呢？」
他想不通。
有這般通天的本事，想要什麼得不到？江山、財富、權力，唾手可得。
為什麼偏偏要守著個小小的包子攤？
想了半天也想不通，李世民索性搖了搖頭。
想不通就不想了。
只要對方不危害大唐，不禍害百姓，願意賣包子，就讓他賣。
長安養得起一個神仙。
他甚至隱隱有些慶幸。
慶幸這是個心善的，慶幸對方沒站在大唐的對立面，否則他怕是也要隨風飄蕩了。
「但願……能一直相安無事吧。」李世民輕嘆一聲。
立政殿裡。
長孫皇后靠在軟榻上，手裡捏著一卷佛經，時不時捂嘴輕咳兩聲，臉色帶著幾分病態的蒼白。
她這氣疾是老毛病了，自年輕時就有，每逢換季或是勞累，便會加重。太醫說先天不足，只能慢慢養著，斷不了根。
剛才宮女進來稟報，說前朝議完事，陛下讓內庫備厚禮，要給清平坊的許郎君送去。
長孫皇后聽完，輕輕點了點頭。
她今早聽麗質和昭衣說了巷子裡的事，當時也是驚得半晌沒說話。
揮手化灰，神乎其神。
換做以前，她是萬萬不信的，可兩個女兒說得真切，尤其是兕子，奶聲奶氣地比劃著名「小囊君真厲害，揮揮手，壞人就不見了」，由不得她不信。
「娘娘，您又咳了？」貼身侍女連忙上前，遞過溫水，「太醫說了，您得少勞心，多靜養，前朝的事，有陛下呢。」
「我知道。」長孫皇后喝了口水，順了順氣，輕聲道，「我就是擔心，這般人物在長安，是福是禍，還說不準呢。」
「奴婢瞧著是福。」侍女笑著道，「許郎君看著就心善，從不惹事，還常接濟坊里的孤寡老人呢。再說了，公主們都喜歡他，想來不是壞人。」
長孫皇后笑了笑，沒說話。
她倒是也覺得那少年心性不壞，可神仙心思，凡人哪能猜透。
正說著，殿外傳來腳步聲，內侍通報：「陛下駕到。」
「觀音婢，我來了。」
李世民走進來，看見她蒼白的臉色，眉頭一皺：「又不舒服了？怎麼不讓太醫再過來瞧瞧？」
「不妨事，陛下，老毛病了。」長孫皇后笑著擺擺手，「前朝的事議完了？陛下打算如何待那位許郎君？」
「以禮相待，誠心結好便是。」李世民坐在她身邊，伸手替她攏了攏披風，「這種人物，得罪不起。我只希望他不要喜怒無常。」
長孫皇后點點頭：「陛下思慮周全。只是……麗質和昭衣常往他那兒跑，會不會不妥？」
「有什麼不妥的。」李世民笑了笑，「孩子家的，喜歡吃口包子，隨她們去。那位許郎君看著對兕子也不錯，孩子單純，最能暖人。」
「若是真能相中看對眼，朕高興還來不及呢。」
他頓了頓，又道：「過兩日朕再帶你們去一趟，當面謝過他之前護著昭衣她們的情分，也順便……再看看。」
看看這位「神仙」，到底是個什麼脾性，能不能幫他鑄就大唐盛世。
「嗯，陛下……咳咳咳咳咳！」
長孫皇后應了聲，剛想說話，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咳得肩膀都微微發顫。
李世民連忙拍著她的背，臉色沉了下來：「都咳成這樣了還硬撐！來人！傳太醫！立刻傳！」
「陛下，真的沒事……」長孫皇后緩過來，笑著安撫他，「就是換季，嗓子有點干。」
李世民卻沒聽她的，沉著臉讓內侍去傳太醫。
看著妻子蒼白的臉，他心裡沉甸甸的。
連神仙都出現在長安了，可觀音婢的病，怎麼就沒人能治呢？
他忽然心裡一動。
或許……那位許郎君，會有辦法？神仙會治病很合理吧。
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又被他壓下去了。
人家是仙神一般的人物，哪能輕易請動人家治病。
再說了，萬一唐突了，反而不好。
再等等吧。
李世民望著窗外，心裡默默想著。
夜色漸深，長安城裡燈火點點。
許願的小院裡，虎崽趴在石桌上，抱著半個滷蛋啃得津津有味。
許願坐在旁邊，翻著系統給的茶葉蛋方子，時不時調整一下調料的配比。
「宿主，你這滷蛋都熬了三回了，至於這麼精細嗎？」系統打了個哈欠，有點不解。
「味道差一點，吃著就不對。」許願淡淡道，「做生意，就得講究。」
「行吧行吧，你是大廚你說了算。」系統嘿嘿笑了兩聲，又忽然道，「哎，你說李世民會派人送點啥過來？黃金？錦緞？」
「誰知道。」許願蓋上鍋蓋，讓滷汁慢慢燜著，「隨便送什麼，放著就是了。」
他對這些身外之物，確實沒什麼執念。
有系統在，麵粉、肉類、食材都能兌換，金銀珠寶對他來說，也就換點銅錢方便。
月光灑在院子裡，安安靜靜的。
誰也沒料到，一場席捲宮廷的重病風波，正在悄然逼近。
而這場風波，會把這位隱居市井的「神仙」，徹底推到大唐的舞台中央。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