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最後一日?那以後我們去哪兒吃又美味又便宜的早點啊,這真是一個不好的訊息。
「許小郎君,這是啥意思啊?」常來買包子的張大爺湊過來,一臉不解,「怎麼就最後一日了?你要走啊?」
旁邊的街坊也都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問著。
難得清平坊有這麼個好郎君,手藝好,人又帥,怎麼突然就要走啊。
「是啊小郎君,你這包子攤擺得好好的,怎麼就不幹了?」
「是不是有人找你麻煩了?你跟我們說,街坊們給你撐腰!」
「就是就是!有我們幫你!」
許願一邊把蒸籠擺好,一邊溫聲解釋:「沒有沒有,我就是包子賣的有些久了,想換個營生試試,體驗一下不同的生活。」
「換營生?」張大爺愣了,「小郎君,你這包子做得這麼好,換啥營生能比這個強啊?」
「就是啊小郎君,我們以後多買幾個還不行嗎?」
「承蒙鄉親們的好意,許某在此謝過。」許願笑了笑,「但我還是決定四處走走,看看這人間百味。」
眾人見他主意已定,也不好多勸,只是都有些捨不得。
「唉,那今天得多買兩籠。以後想吃你家包子,還不知道上哪兒找去呢。」
「就是就是,給我來三籠豬肉白菜的!」
「我要五籠!」
一下子隊伍比往日更長了些,人人都想多買兩籠,記住這個味道。
沒多會兒,巷口走來四個錦衣少年,說說笑笑,正是程處默、程處亮兄弟,還領著尉遲寶琳和秦懷玉。
他們四人都是武將家的嫡子,自小一起在軍營廝混長大,臭味相投,平日裡總湊在一處。
大老遠看見攤子上的橫幅,程處默嗓門先亮了起來:「許先生!這是咋說的,怎麼還最後一日了?」
四人也不插隊,徑直站到隊伍側邊等著。
程處亮性子急,隨他娘。(具體可參考野史——程咬金的耙耳朵生活)
他扒著車沿瞅了兩眼,撓撓頭:「先生,你這包子攤不開了?我們哥幾個還想著以後天天來蹭早點呢。」
「嗯。」許願點頭,「打算換個事做。」
「那哪行啊!」程處默一拍大腿,聲音洪亮,周圍人都望了過來,「先生你這手藝,全長安找不出第二家!不開了我們上哪兒吃去!」
說著他就擼起了袖子,一臉真誠:「先生要是忙不過來,我們哥四個來給你打下手!和面、燒火、扛麵粉,啥都能幹!不要工錢,管頓包子就行!」
尉遲寶琳小眼睛一轉,他想起了他爹對他的囑託——程家小子比較隨他爹,鬼精鬼精的,要是他倆兄弟一起開團,你記住,無腦跟!
於是他連忙在旁邊重重點頭:「我力氣大,扛東西我來!」
嗯?不是我們四個一起來的嗎?你們三個都上了?就留我一個啊。
秦懷玉隨即拱手笑道:「先生若有需要,我們隨叫隨到。」
兄弟幾個大大咧咧,眼神卻都透亮,沒半分客套虛假。
許願被他們逗得微微勾了勾唇角,果然是程咬金教出來的兒子,面上糙,心裡有數。
他輕聲說道:「不用了,你們的心意我領了。我不是累,是想做點別的。」
「那先生打算做啥去?」程處默湊過來半步,語氣認真,「不管先生去哪兒,我們哥幾個都願意跟著。端茶倒水、牽馬墜蹬,幹啥都行!」
話說出口,他見許願神色不變,也不再追問,當即哈哈一笑打了圓場:「嗨,是我們唐突了。先生肯定有先生的打算,我們不瞎摻和。
反正先生但凡有用得著的地方,派人去府里說一聲就行,我們哥四個絕不含糊。」
說罷也不多逗留,老老實實排到隊尾,買了八籠包子,說是帶回去給家裡老爺子也嘗嘗。
程處亮還想留下來幫忙收拾,被程處默暗中拽了一把。
他心裡清楚,爹說過,高人都喜清淨,湊太近反而招人煩,心意到了就行。
至於長孫家、房家、杜家幾家文官府邸,當日也都遣了管家過來,悄悄備了份薄禮放在攤子邊,沒敢上門叨擾,只留了話,說先生日後若有需要,府上隨時聽用。
一直到收攤,程家兄弟倆又折了回來,搶著幫忙摞蒸籠、推車子,手腳麻利得很。
「先生,真不用我們跟著?」程處默一邊擦車沿一邊問,還是有點不死心。
「不用。」許願推著車,「回去吧。」
兄弟倆站在原地,看著許願的背影慢慢消失在巷口,才悻悻地摸了摸鼻子。
「哥,你說先生到底幹啥去?」程處亮啃著包子問。
「不知道。」程處默聳聳肩,「反正先生肯定有自己的打算。咱們啊,聽話就行。真要是先生哪天用得上咱們,咱們再上。」
「說不定人家心情好,賞我們點什麼呢?」
許願沒回醴泉坊的住處,那房子他已經退了,行李也已經收在系統空間了,虎崽嘛,那個小貪睡鬼還在寵物空間裡睡覺呢。
他推著車,繞了兩條街,去了隔壁的延康坊。
延康坊比清平坊大些,住的人家多,也熱鬧,挨著西市,人來人往的。
他找了個街角的空位,把包子車停在一邊,從車上拿下一塊布幡,豎在了旁邊。
布幡上沒寫別的,就兩個大字:義診。
旁邊還寫了行小字:看察病症,分文不取。
化凡入世,他第一樁事,打算從行醫開始,體驗一下當大夫的生活,當然只看病不抓藥,他光溜溜的能有啥藥。
治病救人,見生老病死,最是磨心。
至於他咋會的,當然是請系統給他灌輸了中醫上下五千年的知識。
許願還記得那天晚上的場景——
系統的聲音響了起來:【決定好了?打算做個大夫?】
許願應道:「嗯,第一步先體驗大夫吧。」
【嗯,可以是可以,但,不是我潑你冷水哈,你會看病嗎?】
【當初救治長孫皇后,你可是直接掏出生機玉骨丹硬把人救回來的。】
emmmm
許願臉色一僵,壞菜了,他居然忘記了這件最重要的事。
【你總不能坐堂看病,上來就甩丹藥吧,那還體驗雞毛啊。】
許願乾咳兩聲:「要不,你把中醫五千年的學識,一股腦給我灌進來?」
【你……真把我當牛馬使了?】
許願理直氣壯:「誰讓你是我最帥最迷人的統子哥呢,你不幫我誰幫我?」
系統沉默一瞬。
這小子是不是越來越不要臉了,唉,誰讓他是我宿主呢,我不寵他誰寵他,說起來我好像是一個美食類系統來著,為啥又當爹又當媽啊。
【行吧,算你過關,知識庫推送,做好接收。】
海量醫道知識瞬間湧入識海,許願感覺自己要長腦子了。
「好傢夥,連民間偏方都塞過來了……行了,本事到手,明天就去尋個地方坐堂。」
……
時間回到現在。
許願把小桌板支起來,放了個脈枕,東西不多,簡簡單單。
旁邊賣雜貨的老漢瞅了他半天,好奇地問:「小郎君,你這是看病?」
「嗯。」許願點頭。
「年紀輕輕的,還會看病啊?」老漢有點不信,「以前我可沒見過你。」
「剛學的。」許願淡淡一笑,也不多解釋。
老漢撇撇嘴,沒再說話,只當是哪家出來玩的貴公子,一時興起鬧著玩。
街角人來人往,路過的人都好奇地瞅兩眼布幡,卻沒人敢上前。
畢竟看病不是小事,這麼年輕的大夫,看著就不靠譜。
許願也不急,就坐在小凳子上,安安靜靜地等著。
陽光穿過樹梢,灑在他身上,暖融融的。
沒有通天的力量,沒有萬眾的敬仰,沒有殺業,沒有心魔。
只有市井的煙火氣,和眼前安安穩穩的日子。
他輕輕吐出一口氣。
這樣,也挺好。
化凡煉心的日子,就從這一方小小的醫攤,正式開始了。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