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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李世民決議,延康坊醫鬧

2026-09-18 03:09:32 作者: 雲箋寄嶼

  「臣附議。」

  杜如晦緊接著開口,語氣冷冽,「世家捐糧,可勸不可逼,但也要立下規矩:凡存糧超過千石者,必須拿出兩成平價賣給官府,敢有抬價、囤糧者,一律按『擾亂市易』論處,抄沒多餘糧食入官。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法,不能一味姑息。」

  兩人一唱一和,一個主穩,一個主嚴,這下子方案立刻就周全了。

  殿內眾臣心裡都清楚,這大概就是最終的調子了。

  如果現在還有人站出來,大概就要單獨承受李世民的怒火了。

  李世民沉吟片刻,一拍御案,當場定奪:

  「傳朕旨意:

  一、開太倉糧五萬石,藥材、布匹各兩千份,由戶部押運,即刻奔赴同州,不得延誤;

  二、命中書令溫彥博為賑災大使,總領同州賑災諸事,各州、縣官吏悉聽調遣;

  三、命諫議大夫魏徵為巡按御史,隨行監察地方官吏、賑災錢糧與世家糧商,五品以下官員,若有貪墨、瀆職、囤糧抬價者,可先斬後奏;

  四、即日起,京畿各州糧價平抑,所有糧商存糧登記造冊,千石以上者,兩成平價售予官府。自願額外捐糧者,按多寡賜爵、旌表;

  

  五、同州刺史救災不力,先行革職查辦,馮翊、朝邑兩縣令,待魏徵核查之後,再行論處。」

  「臣等遵旨!」

  滿朝文武齊聲應和。

  溫彥博、魏徵當場出列領命,神色鄭重。

  朝會散後,百官三三兩兩離去,各懷心思。

  崔渙走得飛快,一出宮門就往崔府趕,要把朝堂的決定儘快傳回家裡,早做準備。

  程咬金、尉遲恭湊在一起,商量著要不要也跟著去災區,幫著維持秩序。

  房玄齡、杜如晦徑直去了戶部,盯著調糧、造冊的事,生怕出半點岔子。

  長孫無忌走在最後,眉頭微蹙,心裡盤算著長孫家該捐多少糧,既不顯眼,又不會得罪皇帝和世家,還不能虧了家底。

  太極殿上,李世民還沒走,站在窗邊望著同州的方向,臉色凝重。

  北疆戰火剛熄,關內又遭水患。自他登基以來,天災人禍就接二連三遇上坎。

  他這皇帝……當錯了嗎?

  他深深吸了口氣。

  天要下雨,水要泛濫,攔不住。

  但大唐的百姓,不能就這麼活活餓死!

  而此時的延康坊,醫攤前正鬧得不可開交。

  許願剛支好攤子,就感覺氣氛不對。

  往常這個時辰,街坊們都是慢悠悠來排隊,今天卻有不少人聚在不遠處交頭接耳,眼神時不時往他這邊瞟,神色古怪。

  張老漢急匆匆跑過來,一臉著急:「許郎君,不好了!昨天你給看的那個劉大,他媳婦到處跟人說,吃了你的藥上吐下瀉,人都快不行了!這會兒正往這邊來呢,看樣子是來鬧事的!」

  許願聞言,手上的動作沒停,輕聲回了一句:「好,我知道了,多謝。」

  「你咋一點都不急啊!」張老漢急得直跺腳,「這婦人最是難纏,撒潑打滾是一把好手,在這延康坊是出了名的!她這麼一鬧,到時候再被回春堂的人一攛掇,你這醫攤的名聲可就毀了!」

  「清者自清。」許願把最後一個藥包擺好,抬眼往巷口望了望,「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而且——」

  後半句他沒有說出口。

  他在這幫忙看病不收錢,雖說是為了煉心,不求回報,但你至少不能恩將仇報,這是他的底線。

  若是真如他設想那般,他或許……

  話音剛落,巷口就傳來了尖利的哭嚎聲。

  一個穿紅裙的婦人叉著腰,一路哭天搶地地走過來,身後跟著兩個膀大腰圓的僕婦,還有不少看熱鬧的百姓,烏泱泱擠了一堆。

  正是劉大的媳婦。

  「就是你!就是你這個庸醫!」婦人衝到醫攤前,指著許願的鼻子就罵,「我男人好好的,就吃了你開的破藥,半夜上吐下瀉,現在都起不來床了!你賠我男人!你賠我湯藥錢!」

  她一邊喊一邊拍大腿,眼淚說掉就掉。


  「哎喲,大家都來看啊!庸醫害人啊!」

  「就是啊,庸醫,不會治病還在這裝模作樣,賠錢!」

  兩個僕婦也跟著幫腔,一唱一和,把許願說得十惡不赦的人。

  圍觀的百姓頓時議論開了。

  「不能吧?許大夫看著挺靠譜的啊。」

  「誰知道呢,畢竟年輕,萬一失手了也正常。」

  「可前兩日陳婆婆的病明明治好了啊……」

  「不能是托吧。」

  「不會吧,應該。」

  「可是許大夫他不收錢啊,我們這樣真的好嗎?要不要上去幫個忙?」

  「要去你去,這潑婦誰惹誰知道,她上次還在我家店霸王購。」

  ……

  有相信的,有懷疑的,也有跟著起鬨的,場面亂鬨鬨的。

  「你們!你們!許大夫是好人啊!莫要讓好人心寒!」

  張老漢看著這些人,氣得臉都紅了,不是鬧事的就是來看戲的。

  被他看著的街坊們眼神不由得有些心虛,瞟向別處。

  他剛上前想和劉大媳婦理論,卻被婦人劈頭蓋臉罵了回來。

  「老東西,你少在這兒裝好人!我看你定是收了這擺攤庸醫的銀錢,得了人家的好處,才眼巴巴地幫著他說話!

  我們窮苦人家受了委屈,你非但不主持公道,反倒幫著外人欺壓鄰里,良心都被狗叼走了不成!」

  她這一通刻薄蠻橫的話語砸下來,直接噎得張老漢胸口陣陣發悶,半天喘不上一口氣。

  人啊……

  許願坐在凳子上,輕輕的嘆了一口氣。

  等婦人鬧得差不多了,才緩緩開口,聲音穩穩地壓過了嘈雜的人聲:「你說你男人吃了我的藥上吐下瀉,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半夜!喝完藥兩個時辰就發作了!」婦人梗著脖子喊,「不是你的藥是誰的!」

  「他服藥之前,吃過別的東西嗎?」許願又問。

  「什麼都沒吃!就喝了你的藥!」婦人說得斬釘截鐵,如果忽略她飄忽不定的眼神的話。

  許願看著她,眼神平靜,卻像能看透人心似的:「我給你男人開的是疏肝泄熱的方子,柴胡、黃芩、白芍,都是平和之品,只會止痛止瀉,絕不會致吐致瀉。

  你男人上吐下瀉,脈滑苔厚,脘腹脹滿,分明是飲食不節、食積腸胃所致。我再問一遍,他昨夜到底有沒有喝酒吃肉?」

  許願的話,說得婦人心裡一慌,眼神下意識閃爍了一下。

  但她很快又硬氣起來,往地上一坐,拍著大腿撒潑:「你胡說!你就是想推卸責任!大家快來看啊,庸醫治壞了人還嘴硬!還有沒有天理了!」

  她鬧得正凶,人群外忽然傳來一聲沉喝:「鬧什麼鬧!」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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