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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阿牛哥最好啦

2026-09-18 03:10:53 作者: 雲箋寄嶼

  天光大亮時,藥棚內外已經圍滿了人。

  災民們那叫一個興奮,聊了一夜,此刻見許願阿禾回來了。

  直接呼啦啦湧上來,七嘴八舌的,場面那叫一個熱鬧。

  阿禾被青禾一把摟住,從頭到腳檢查了三遍;孫思邈抓著阿禾的胳膊搭脈,搭完了長出一口氣。

  他忍不住回頭看一眼那隻正在許願面前打滾討賞的虎崽,又看了看許願,眼神複雜得像打翻的藥罐子。

  亂葬崗的訊息,晌午就傳遍了州城。

  官府的人去探查,發現崔家爪牙一夜之間盡數暴斃,不見屍骨;那位長安來的崔管事,更是查無此人,彷佛從來沒存在過,亂葬崗那邊只剩下一些深坑。

  在此等言論壓力下,州城裡姓崔的鋪子,當天下午關了個精光,掌柜們卷著細軟跑路,跑得比兔子還快。

  許願知道,同州的事,到此為止了,剩下的帳,自有張衡慢慢算。

  到這裡,他的同州之行也算功成圓滿了,紅塵煉心結束。

  許願在棚里坐了一下午,把這一年的東西歸攏清楚:厚厚一摞醫案手札,痢疾、喘症、外傷,一條條理得分明;防疫的方子謄了三份,大鍋藥的火候、分量、禁忌,寫得連不識字的老婦都能照著抓藥。

  另有一封書信,寫給魏徵,把崔安、崔渙、朔州傳聞的牽連,揀能說的說了,不能說的,留了句「長安相見,當面詳談」。

  等他收拾停當,他把孫思邈請到棚外,兩人站在斷牆邊說話。

  「孫道長,我要走了。」許願輕聲說道。

  「老夫猜到了,在你騎上變大的虎崽飛走的時候,老夫就猜到了。」孫思邈點點頭,他捻了捻下巴的鬍子。

  「我當初只是覺得你並非凡人,可是卻沒想到你真的不是凡人。」

  「這個世界真的好大呀!老夫原本以為自己也是見過大世面的人了,卻沒想到依舊在坐井觀天!」

  老爺子感嘆完,瞥他一眼,「看來如今你完成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嗯,這一路上,多謝孫道長指點迷津,我找到了自己的路。」

  許願點頭,他其實蠻感謝孫思邈這位長輩的,這一路上孫道長給他講了很多,讓他真正的能夠快速的明悟自己的心。

  不然為什麼都說家有一老如有一寶呢?

  許願頓了頓,然後朝棚里努努嘴,「孫道長,我有件事想託付給你,阿禾這孩子你看能不能收為徒弟?」

  「這丫頭,老夫喜歡。」孫思邈捋著鬍子,眉開眼笑,「正好,老夫進山採藥編書,缺個研墨鋪紙的小徒弟。」

  「她肯吃苦,腦子靈光,是塊料,你放心交給我,保准給你教出個像模像樣的女大夫來。」

  「如此,便謝過孫道長了。」

  許願朝著孫思邈一輯,孫思邈往旁邊一躲。

  

  「老夫可承受不起神仙的禮數啊,小友不必如此。」

  「許某不過一屆普通人,恰好會些小術法罷了。」

  「不過,孫道長,阿禾她……」

  「哈哈哈哈哈,阿禾這孩子啊……」

  兩位大人越說越投機,全是圍繞阿禾展開的。

  許願聊著聊著,感覺到有人來了,他把目光投向門口,那裡正站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阿禾是出來餵虎崽的,一手端著食盆,走到一半,腿就釘在那兒了。

  託付?交給誰?孫道長?

  食盆哐當落地,粟米撒了一地。

  虎崽埋頭去吃,吃兩口覺出不對,抬頭看自家小女娃。

  「我不去!」

  一聲大喊,脆生生的,把棚里棚外所有人都喊愣了。

  阿禾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張開兩條胳膊抱住許願,仰著頭,眼睛瞪得溜圓:

  「我不要跟孫爺爺走!阿牛哥,我想跟著你,好不好!」

  孫思邈臉上的笑,一寸一寸垮了下去。

  被像小孫女的阿禾嫌棄了,他孫思邈實名很傷心!




  「我沒有嫌棄孫爺爺,」阿禾脖子一梗,「孫爺爺是好師父,可是,可是我不想!」

  「為啥不想?」

  許願彎腰,笑著看著阿禾。

  「因為——」小丫頭胸口起伏了幾下,把臉埋在他膝蓋上,聲音悶悶的,說得斬釘截鐵,「我這輩子,都是阿牛哥的人。」

  「阿牛哥去哪兒,我去哪兒,你上天入地,我也要跟著,你回長安,我就去長安,你們誰也別想把我倆拆開!」

  說完,她仰起臉,眼淚汪汪地盯著許願,擺出一副豁出去的架勢:

  「你要是敢把我留下,我就自己走去長安!走不動就爬!爬到你跟前為止!」

  棚子裡靜得出奇。

  青禾捂著嘴,肩膀一聳一聳,虎崽叼著半盆粟米,吃得津津有味,尾巴搖得歡實。

  孫思邈的黑臉維持了三息,終於繃不住,噗嗤一聲,笑罵出來:「好好好,都是老夫的不是。老夫一把年紀,還比不上個年輕人的招人稀罕。」

  許願低頭,看著掛在腿上的這個小傢伙。

  他原本想好了許多道理。

  長安水深,步步驚心;世家傾軋,刀光劍影;帶上她,是累贅,是軟肋,是旁人拿捏他的把柄。

  其實這些都不可能發生,沒人可以在如今的他面前傷害阿禾,他只是單純覺得,紅塵煉心結束,大家該好聚好散了。

  可這孩子說,她這輩子都是他的人,但是人的一輩子挺長的,這孩子真想綁在他身邊一輩子?

  許願想起在長安剛看到這孩子的時候,這孩子蜷在地上,賣身葬父。

  直到他花錢把阿禾的父親葬了,她就說這輩子端茶送水,暖床疊被都要跟著他。

  那時他就知道,或許他這輩子已經無法和這位小姑娘割捨了。

  命都交了,還講什麼道理呢。

  剛才和孫思邈的談話便是他做的最後的嘗試,這世間的因果緣分如此的奇妙,他也樂得看看阿禾的選擇。

  若是阿禾願意跟著孫思邈走,他會留下保命的東西給他們,以後再相見就要看緣分了。

  如果阿禾一定要纏著他,那便養著吧,他養的起一個孩子,他會給阿禾一個最棒的童年。

  「行了。」許願彎腰,把她從腿上扒下來,拎小雞似的拎到面前,板著臉,「去長安可以。醜話說前頭——不許亂跑,不許惹事,要聽話,功課一天都不能落下。」

  阿禾愣了愣,反應過來,眼睛瞬間亮成了兩盞燈籠:「阿牛哥你的意思是——」

  「帶上你。」

  「呀!!」

  「好誒!!!」

  「阿牛哥最好啦!!!」

  歡呼震得棚頂落灰,小丫頭原地蹦了三尺高,轉身抱住孫思邈的胳膊搖晃:

  「孫爺爺!我拜你做師父!我學醫!我在長安學,學好了回來給你打下手!」

  「誒誒誒,別晃了,我這把老骨頭要被你晃散架了!」

  孫思邈被她晃得東倒西歪,嘴裡嫌棄,眼角的褶子卻笑成了一朵菊花。

  「你只能當我的記名弟子,每月我會給你寄功課,做不完,休怪老夫逐你出師門。」

  「做!天天做!」阿禾蹦蹦跳跳的回答。

  一場風波,就這麼笑著收了場。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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