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棠寧警惕地瞪著他:
「是又怎麼樣?當年你睡完我就跑,我說錯了嗎?」
薄晏低笑一聲,痞氣的弧度掛在唇角:
「我說圓圓怎麼這麼叫我?原來是你教的!」
蘇棠寧眼底滿是防備:
「我一個人給你帶了六年娃,罵你兩句不可以嗎?」
薄晏沉聲道:「當年我奶奶昏倒,我著急去醫院才走的。」
蘇棠寧紅著眼眶質問:
「那事後呢?我留了電話,你為什麼不打?」
薄晏語氣發虛:「我打了,是空號!」
蘇棠寧不依不饒:「我去年才換的號,你什麼時候打的?」
薄晏一噎——自己是查出身患無精子症後,著急尋滄海遺珠才記起她的電話。
他俯身逼近,溫熱的氣息掃過她耳畔:
「行,當年算我欠你的,現在這麼多人看著,先回去再說。」
蘇棠寧冷冷扯唇:
「我不需要你欠,我跟你不熟,憑什麼跟你回去。」
說完轉身就走。
她低頭看著手中媽媽的骨灰盒。
——從小到大她看著蘇思慕如何背叛自己的媽媽,在這個世界上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人只有孩子!
薄晏見狀,無奈地掏出手機,直接撥通老宅視頻電話,圓圓立刻湊到鏡頭前:
「我要媽媽!」
他把手機懟到蘇棠寧眼前,故意揚聲:
「你看,是你媽媽不要你了,我可是再三邀請了。」
蘇棠寧臉色煞白,指尖發顫對著手機:「圓圓你怎麼樣?」
屏幕里的圓圓哇的一聲哭了:「媽咪快回來!別丟下我!」
蘇棠寧心頭一揪,骨灰盒差點摔落在地:
「薄晏!醜話說在前頭,你若敢逼我,後果自負!」
薄晏上前一步扶住她,接過骨灰盒:
「岳母大人勿怪啊!小胥也是被逼的!」
祝陽眼力見十足,幾步上去從薄晏手中接過骨灰盒,退了回去。
蘇棠寧站穩:
「薄少,我替你養了六年孩子,夠冤了!你還要我怎麼樣!」
薄晏閃過得逞的笑意:
「別忘了,當年是你主動撲上來的。老子那時候還是第一回,該喊冤的是我!」
蘇棠寧翻了個白眼,冷笑一聲:
「別說得這麼無辜,誰不是第一回?況且你那晚輕車熟路,是不是第一回,只有你自己知道。」
薄晏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睨著她:
「不管怎麼說,是你主動的,這總沒錯吧?」
蘇棠寧掃了眼癱在地上的蘇哲,思緒回籠——當年要不是蘇哲那畜生逼我,我怎麼會和這個閻王扯上關係!
薄晏見她嘴角掛著血漬,遞過一方帕子:
「擦擦!」
蘇棠寧接過帕子盯著他,暗自思忖:這薄閻王翻來覆去只提到圓圓,看來還不知道其他五個寶貝。
薄晏瞧著她的眼神,心裡嘀咕:老子又不是敵人,她幹嘛這麼看著我?
祝陽湊過來壓低聲音:
「晏哥,六年不見了,你說話太直白了,別總帶髒話……」
薄晏頭也沒回,
「老子向來不喜歡彎彎繞繞,猜來猜去的內耗。」
祝陽縮著脖子退回去,心裡暗叫:「一個是集團繼承人的媽,一個是活閻王,惹不起。」
蘇棠寧沉默許久,眼底倔強未減,卻多了幾分妥協:
「當年你還說回來娶我,遲來的比草賤!現在我跟你走可以,但你必須答應,不許強迫我,不許傷害圓圓。」
薄晏唇角微勾,翻身上摩托車,拍了拍后座:
「愣著幹嘛?上來!」
蘇棠寧咬牙坐上去——跟他去總比被蘇家盯著強。
薄晏一腳油門轟出去,剛走十米猛地急剎車。
——替她斬草除根,不能讓她覺得跟了老子受委屈。
蘇棠寧猝不及防撞在他背上,下意識扶住他的腰,又觸電般縮回手。
——狗男人的腰,六年不見了還是這麼緊實。
薄晏後背僵了一下,嘴角偷偷勾了勾。
——反應這麼大,看來為我守身如玉憋的辛苦。
他回頭冷眸掃向地上鼻青臉腫的蘇思慕和蘇哲,聲音淬了毒:
「把這兩個廢物丟到非洲挖煤!這輩子別讓他們回來!」
蘇哲磕頭磕出血:「薄少饒命啊!」
蘇思慕癱在地上:
「棠寧什麼時候攀上這等大人物的?!」
薄晏理都懶得理,油門一擰,摩托車帶著蘇棠寧絕塵而去。
車子很快到了薄家老宅,奶奶、管家早就候在門口。
圓圓看到蘇棠寧,立刻歡呼著撲上來,拽著她衣角喊:「媽媽」。
薄晏委屈巴巴:
「怎麼只喊媽媽,不疼爸爸?」
圓圓豎起大拇指,脆生生喊:
「爸爸超酷!爸爸厲害!爸爸不是癟犢子!」
薄晏:「……」
奶奶拉住蘇棠寧的手,眼眶泛紅:
「棠寧,你可回來了!你為薄家留了後,是大功臣!」
一家人來到老宅餐廳,圍坐在一起用餐。
祝陽湊到薄晏身邊壞笑:
「晏哥,今晚還去瀟灑不?麗人新到了香檳和限量雪茄。」
薄晏夾著糖醋排骨,頭都沒抬:「滾蛋。」
祝陽不死心:「真不去了?昨晚的妞可要傷心了。」
薄晏挑眉,聲音放得極低:「老子要當個好爸爸。」
奶奶給蘇棠寧夾菜,碗裡堆成了小山:「棠寧,快吃!」
蘇棠寧抬眼瞥向薄晏,視線對上的瞬間,趕緊低頭:
「薄老夫人,您也吃。」
「薄老夫人?」奶奶心裡一顫。
——看來這孫媳婦只是一腳踏入薄家,另一腳還懸著,她急忙給薄晏使眼色。
——臭小子!女人的身在哪,心就在哪,不管你用什麼辦法,今晚拿住她的心!
薄晏早已直勾勾看著蘇棠寧,嘴裡念念有詞:
「六年沒在老宅吃飯,家裡的飯菜比會所的山珍海味好吃多了。」
祝陽聞言撇撇嘴:
「老宅的飯菜奶奶不讓多放鹽,哪裡好吃了?」
薄晏指尖摩挲著酒杯,眼底閃過一絲壞笑,聲音壓得更低:
「你懂個屁!」
祝陽目瞪口呆,半晌憋出一句:
「啊~我知道了!」
蘇棠寧手一頓,耳根泛紅——那晚巷子夜色太黑,沒看清他骨節分明的手指,竟這麼好看。
她假裝沒聽清,低頭繼續剝蝦。
薄晏看著她泛紅的耳根,心底暗忖:剛剛在那麼多人面前不給老子留面子,今晚!
祝陽擦擦嘴起身:
「晏哥,小別勝新婚,今晚加油啊!我先走了!」
薄晏斜睨他一眼,眉峰微擰,眼底笑意瞬間斂去:
「滾!」
話音剛落,祝陽兜里的手機震動,屏幕亮起:蘇思慕在送非洲半路逃了!
他掃了眼熱熱鬧鬧的飯桌,指尖攥緊手機,心裡嘀咕:好不容易一家團聚,別掃了興。
腳步頓了頓,悄聲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