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區之內,寒風微凜。
祝陽一把抱起家家走在前頭,語氣中帶著調侃:「那小子,自從見了我乾兒子一面,似乎就徹底改邪歸正,不混了。」
薄晏緊隨其後,目光深邃地望向家家:「兒子,你究竟用了什麼手段,竟能如此輕易地收服你那混帳舅舅?」
蘇棠寧在一旁眼皮直跳,她眸光柔和:「家家不過是個六歲的孩子,能有什麼手段?!」
「別想這麼複雜。」夢蘿深深嘆了口氣:「或許,只是因為成為一個好舅舅,是他晦暗生命里唯一的光亮。」
蘇棠寧抬手緩緩取下圍巾與口罩,露出清麗的面容:「既然他有心向善,那就給他一次做個好舅舅的機會。
她輕聲道:「至於我與他沒有血緣關係的事,便永遠爛在肚子裡,別告訴他了。」
夢蘿無奈地輕嘆一聲:「恐怕是晚了。我聽說,他和他那位『小三』母親最近被你那個渣爹告上了法庭,罪名是騙婚以及追討養育費。」
「那他豈不是什麼都知道了?」蘇棠寧臉色驟冷,眉頭緊鎖,「蘇思慕不是被帶進局子裡了嗎?怎麼還有精力去法院起訴蘇哲母子?」
「他已是骨癌晚期,醫生斷定只剩兩個月的活頭,所以提前釋放了。」夢蘿神色凝重。
她壓低聲音道:「棠寧,你可得千萬小心,謹防他狗急跳牆,做出傷害你的事來。」
薄晏猛地轉身,黑眸中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死死盯著她:「放心,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分毫。」
蘇棠寧微微一怔,指尖下意識攥緊圍巾,心底吶喊:救命!這男人說起土味情話來,真讓人招架不住。
她長睫顫了顫,避著那黑眸里的灼灼烈火,勾起一抹淺笑,聲音如蚊:「我……我自己會注意的。」
話音剛落,薄晏風衣口袋裡的手機便驟然響起,刺耳的鈴聲打破了短暫的寧靜。
他掏出手機,利落劃向接通綠鍵。
聽筒里傳來管家帶著哭腔的焦急聲音:「先生,您在哪裡?快回來吧!Anli小姐說,若是一個小時內見不到您,她就要放火燒了咱們的別墅!」
「啊——!」蘇棠寧驟然發出一聲驚呼。
她雙拳緊握,指甲幾乎嵌入掌心,隨即轉身往回走,心中怒火中燒:我好不容易才擁有這個家,怎麼能讓她給霍霍了!
薄晏指尖輕劃掛斷電話,望著她決絕的背影,嘴角勾起無奈的苦笑:「背了七天的書,好不容易才踏進門檻,連一眼風景都沒來得及遊覽,就這麼走了?」
「還不是你惹的風流債!」蘇棠寧頭也不回,大步跨過那道背誦點的門檻,沒好氣地道:「家都快被人燒成灰燼了,還遊覽個鬼!回去!」
……
夢麗園八號別墅內,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蘇哲從法院歸來,腳步虛浮而緩慢。
他緩緩抬頭,目光掃過空蕩蕩的大廳,嘴角溢出一絲淒涼的冷笑:「乾淨的姐姐已嫁作他人婦,單純的外甥也不過是黃粱一夢。可悲!可笑~」
他頹廢地走到客廳中央,仿佛被抽乾了所有力氣,重重地跌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語:「父親是假的,母親只想利用我……在這個世界上,我還能相信誰?」
Anli聞聲從餐桌慢慢抬起頭,臉色慘白如紙,視線因虛弱而模糊不清。
看到對面坐著的人,她眼中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化作絕望後的瘋狂:「薄閻王……你終於回來了。」
她踉蹌著起身,繞過圓桌來到蘇哲身邊,聲音中壓抑著無法控制的哭腔:「你都不知道,為了等你,我足足守了七日……」
蘇哲置若罔聞,他雙目空洞,緩緩閉目,仰頭機械地問天:「人生,究竟有什麼意義?」
「我在跟你說話呢,你幹嘛不理我!」Anli情緒激動,一把攥住他的胳膊,順勢坐進他懷裡。
她顫抖著指尖掀開衣袖,露出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針孔,淚珠滾滾而下:「你看看……這都是我為了等你,靠輸營養液吊著一口氣留下的證明。」
蘇哲緩緩垂眸,目光落在懷中女子身上,眼神迷茫:「你是誰?」
Anli雙手抬起,輕輕覆住他左右臉頰,指尖觸碰到他粗糙的皮膚,驚訝道:「怎麼七天未見,你的臉曬得像包黑炭似的?」
「包黑炭?」蘇哲聞言,死寂的聲音中多了一絲詭異的力道,「你也覺得我像?」
Anli聲音嬌柔,帶著討好:「原來你喜歡這個稱呼……包大人,你疼疼我好不好?」
蘇哲抬手,指腹輕輕擦去她眼尾的淚水,望著那雙通紅的眸子,輕聲問:「怎麼疼?」
「明知故問!」Anli仰起頭,吻上他冰涼的唇瓣,痴纏道,「我要一生一世,都做你的女人。」
蘇哲喉結重重滾動了一下,心中湧起一股荒謬的暖流——在這涼薄的人世間,竟只有你還認為我是個好人。
他打橫將懷中人抱起,步伐沉穩:「為了你這句『包大人』,便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認了。只是……你不後悔?」
Anli強撐著一口氣,抬起虛弱的手指指向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以燈為證,此生不渝。」
客廳外,幾名保鏢面面相覷,驚疑不定:「大小姐怎麼被那個陌生的男人抱走了?」
「走!快追!」一人低喝。
管家伸手橫擋在門檻前,面色冷峻:「這裡可是夢麗園。Anli小姐也就罷了,哪輪得到你們這些外人自由進出?」
四名保鏢環視四周,赫然發現角落陰影處,薄家的暗衛、保鏢以及幾條蓄勢待發的黑犬正冷冷地注視著他們。
恐懼瞬間蔓延,他們急忙掏出手機撥通電話,聲音顫抖:「喂,賭王先生……不好了,大小姐被一個陌生的男人抱進房間了!」
電話那頭,賭王朗聲一笑:「能出現在夢麗園的公仔,除了薄閻王還能有其他人嗎?你們確定看清楚的了?」
四名保鏢對視一眼——連日陪著大小姐站立,早已體力不支,眼花、視線模糊。
他們齊聲應和:「是我們看錯了,是薄閻王抱著大小姐去了房間。」
香山賭王掛掉電話,起身:「走!去京市收乘龍快婿的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