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包里掏出電腦，把初版demo調了出來。
顧陽湊過去，屏幕上彈出一個窗口，標題寫著《時空幻境》Demo。
顧陽瞪大眼睛。
「臥槽？哥，你們已經做出來了？」
「別激動，這就是個初版demo，目前整個項目才完成了百分之二十左右。」
顧明把電腦往他那邊推了推。
「具體玩法都還沒鋪開，大部分美術也沒填，你先跑一遍，有什麼感受完了告訴我。」
顧陽迫不及待接過電腦，滑鼠點進遊戲。
加載畫面是一張還沒細化完的概念圖，豆仔站在齒輪城的邊緣，身後是緩緩轉動的巨大齒輪，天空泛著暖橙色的光。
「這畫風可以啊，有點童話繪本的味道。」
顧陽點評了一句。
正式進入遊戲後，豆仔出現在屏幕上，圓滾滾的小人眨巴著豆豆眼，走起路來Q彈的像果凍。
顧陽試著操作了幾下，移動、跳躍、攀爬，手感反饋都很流暢。
「操作很順滑，不卡。」
他控制著豆仔在齒輪城裡轉了一圈，遇到了第一個謎題。
一個需要跳到特定齒輪上才能觸發旋轉的機關。
顧陽琢磨了半分鐘，然後找准角度跳上去，機關咔噠一聲轉了起來，前面一扇鐵門緩緩打開。
他又往後玩了一段，拿到了第一個道具時空羅盤，然後用羅盤傳送回了之前走過的區域。
「這個傳送道具好，不用跑回頭路了，好評。」
顧明在旁邊看著他玩，拿了個本子記下他說的建議。
顧陽玩了大概四十多分鐘，把demo里現有的內容全都跑了一遍，最後畫面停在了一道緊閉的石門前，上面顯示：後續內容開發中。
他把電腦放下，表情有點意猶未盡。
「這就沒了？」
「說了才百分之二十。」
顧陽往後一靠，掰著手指頭開始數。
「哥，我說說我的感覺哈，優點有三：畫風好看，操作絲滑，謎題有意思不算難。」
「缺點呢？」
「缺點也有。」
顧陽一點都不客氣。
「第一個，謎題種類還太少，我玩了四十分鐘，感覺就是在跳齒輪、轉齒輪、推箱子，雖然每個謎題設計得不一樣，但核心玩法有點重複。」
顧明在筆記本上記下：增加謎題多樣性。
「第二個，引導不夠。」
顧陽繼續說道。
「我拿到時空羅盤的時候，要不是你之前跟我說過功能，我可能都不知道它怎麼用，新手引導這塊得再琢磨琢磨。」
顧明又記了一筆。
「這第三個嘛，劇情太少。」
顧陽撓了撓頭。
「我就看到幾塊記憶碎片，別的什麼內容都沒有，感覺玩了個寂寞，光解密但不知道自己在幹嘛。」
顧明點點頭，這確實是個問題。
劇情這塊他打算放在後面統一填充，demo里只是先放了幾個碎片占位，沒想到這小子還挺敏銳。
「還有別的嗎？」
「暫時沒了，不過整體感覺挺棒的。」
顧明合上筆記本，拍了拍顧陽的腦袋。
「行，你這個測試員有點水平。」
顧陽嘿嘿一笑，然後冷不丁又把話題拉了回去。
「那哥，寒假工的事……」
顧明看著他眼巴巴的樣子，想了想說。
「真想來？」
「真想來！」
「那行，年後復工你來公司幫忙測試，我給你按實習工資開。」
顧陽直接從沙發上蹦了起來。
「哥你是我親哥！」
顧明沒好氣地白他一眼。
「本來就是親的。」
顧陽哈哈笑著又溜回房間躺屍去了。
等他關上門，顧明才後知後覺。
壞了，忘記替媽收拾這懶鬼了。
顧明嘆了口氣。
算了算了，這陣子自己放假在家，另找時間和他提幾句就是了。
總不能現在破門而入對他拳腳相加吧。
顧明提著電腦回到自己房間，他把陽陽剛才提的建議仔細整理了個文檔，心裡也在盤算著年後的計劃。
demo完成度雖然不高，整個框架已經搭好了，後面的效率會提升不少。
年後第一件事就是去學校的春招會，把美術團隊擴起來。
然後再招一個程序給許知遠分擔，讓他騰出手優化底層架構。
還有劇情和敘事設計，這個得招個專門的文案策劃。
他自己雖然是主策，但太多事堆在一個人身上遲早要出問題。
顧明在本子上把年後要做的事按輕重緩急列了個清單。
之後還有的忙呢。
顧母是下午五點多到家的。
她手裡拎著兩個大袋子，一袋是菜市場買的排骨和帶魚，另一袋是過年用的窗花、對聯和幾卷紅絨布。
顧明聽見動靜從房間出來，順手接過她手裡的袋子。
「媽，你怎麼買這麼多東西？也不打個電話讓我去接你。」
「接什麼接，我和你張阿姨就幾步路的功夫。」
王秀蘭換了拖鞋，一邊脫外套一邊往客廳掃了一眼。
顧陽不知什麼時候又從房間裡竄下來了。
他在沙發上正以一種極其扭曲的姿勢癱著打遊戲，兩條腿搭在扶手上，腦袋懸在坐墊外面，整個人搞得跟變異喪屍似的。
「顧陽！」
王秀蘭女士中氣十足地喊了一嗓子。
顧陽嚇得手一抖，手機直接砸臉上了。
「哎喲——媽你嚇死我了！」
「你看看你像個什麼樣子！一天到晚不是癱在這就是癱在那兒，骨頭都癱軟了！你回來是在家當大爺的？」
顧陽捂著被砸紅的鼻樑，委屈巴巴地坐起來。
「我這不是放假嘛……」
「放假就能當懶蟲？你看看你哥，上學期間自己就掙錢了，畢業就開公司，你呢？除了打遊戲你還會幹什麼？」
顧明提著菜往廚房走，路過的時候輕飄飄丟了一句。
「還會躺著打遊戲。」
顧陽怒目而視。
「哥！你不幫我說話就算了，怎麼還落井下石！」
顧明頭也不回地進了廚房。
「實話實說而已。」
我的好弟弟，世子之爭向來如此。
王秀蘭哼了一聲，拿手指戳了戳顧陽的腦門。
「明天大掃除，你給我早點起，要是再敢睡到日上三竿，看我怎麼收拾你。」
顧陽哭喪著臉癱回沙發上。
「知道了……」
顧明在廚房裡把菜一樣樣拿出來。
排骨是精排，帶魚個頭不小，還有一把嫩韭菜和兩盒豆腐。
王秀蘭跟著進來，系上圍裙開始淘米下鍋，又把高壓鍋洗了洗準備燉排骨。
「媽，我來切菜。」
顧明洗了手站在案板前。
王秀蘭看了他一眼。
「你行不行啊？別跟上回似的切到手指頭。」
「那都是高中時候的事了，你怎麼還記著啊。」
「我能不記著嗎？十指連心，那血流得我看著都心疼。」
顧明笑了笑，拿起菜刀開始切菜。
雖然他切得不快，但刀工說得過去，顯然不是廚房新手。
王秀蘭在旁邊看著，眼神裡帶著點意外。
「什麼時候學的？」
顧明切菜的手頓了頓，然後笑著繼續切。
「你做了這麼多年飯，我看會的。」
王秀蘭表情明顯不信，不過也沒追問，繼續淘著米。
廚房裡安靜下來，只有水龍頭嘩嘩的水聲和菜刀落在砧板上的篤篤聲。
許久王秀蘭才又說。
「明明。」
「嗯？」
「你那公司，做得還順心嗎？」
顧明把切好的菜撥進盤子裡，又拿起一塊豆腐開始切塊。
「順心，特別順心。」
「真的？」
「真的。」
他轉頭看了母親一眼，語氣認真。
「媽，我這半年比任何時候都覺得踏實，團隊的人都很好，項目也在穩步推進，等明年遊戲上線了，第一份典藏版送你。」
王秀蘭低著頭，眼角帶笑。
「什麼典藏版不典藏版的，我不懂那些，你做得開心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