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茶杯，笑眯眯地看向顧明。
「明明畢業也有半年了吧？工作找得怎麼樣了？」
這話聽著是關心，但顧明可太熟悉這個話術了。
先問你近況，等你老實交代後，再拿自家孩子精準對比。
這都是小姑每年春節的固定節目了。
王秀蘭正準備開口按原計劃說考研的事，顧明已經笑著接過了話。
「小姑，我沒找工作。」
顧建芳眼睛一亮。
「沒找工作？那你在家幹嘛呢？」
她像是找到了話柄，嘴裡一拐彎就勸說上了。
「明明我跟你說，你這待在家裡啃老可不行，要不讓你小姑父在他們水利局問問，好歹干點什麼，省得讓你爸媽擔心，你說是不。」
王海在旁邊嗯了一聲。
「建芳說的不錯，我們那邊時不時會招一些外聘人員，改天我給你安排，先幹著，工作幾年再考進來轉正式的。」
顧明客氣說。
「謝謝小姑和小姑父，不過我是要準備考研。」
「考研？現在考研可不容易啊，尤其是好學校，競爭特別大，明明是想考哪個學校？」
顧建國在旁邊想插話，被王秀蘭在桌子底下踢了一腳，立刻閉嘴了。
顧明笑了笑，然後張口就來。
「京大不錯，水木也行。」
他說這話時語氣隨意的就像在菜市場挑菜一樣。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來 101 看書網，101🅺🅺🅢.🅒🅞🅜超方便 】
這話一出來，包廂里安靜了一瞬間。
顧陽正在喝茶，聽到這話差點一口水嗆死。
他瞪大了眼睛看向自己老哥。
臥槽？
老哥你這麼勇的嗎？
這牛皮吹得，你敢說我都不敢聽。
他看向自己親哥的眼神，已經從我哥真厲害。
轉變到了我哥是不是被什麼東西奪舍了。
顧陽默默放下茶杯，在桌子底下給顧明豎了個大拇指。
哥，你真牛逼。
王秀蘭那邊，聞言她端著茶杯的手一頓，但臉上那禮貌的微笑差點沒繃住。
我戰前部署是讓你說考研沒錯，可我讓你吹京大水木了嗎？
她心裡嘀嘀咕咕，但到底是教了半輩子書的王老師，表情管理能力一流，僅僅一瞬間就恢復了正常。
倒是顧建國表情管理徹底失控。
他嘴巴張了張又閉上，又張了張，最後選擇低頭喝酒。
算了，自己還是別開口了，省得別說錯。
小姑父王海夾菜的筷子停在半空，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京大和水木？這個目標……很高。」
他乾巴巴地接了一句，連官腔都忘了打。
表姐王靜怡推了推眼鏡，多看了顧明兩眼。
這話要是其他人說肯定是在吹，但顧明不一樣。
顧明本科雲海大學本身就是一所排在全國前列的985高校，他學的計算機專業更是全國前十的底子，他要是真想考，還真不是隨口胡說。
王靜怡收回了視線，沒說話。
表弟王靖宇倒是乾脆，直接朝顧明豎了個大拇指。
「明哥牛逼。」
顧建芳臉上掛著乾笑。
「明明啊，考京大有把握嗎？小姑也是替你擔心，怕你期望太高到時候失望太大。」
顧明放下茶杯，語氣誠懇道。
「小姑，我說實話，確實不好考。」
這話一出，顧建芳表情緩和了不少。
果然，剛才就是隨口吹的。
結果顧明又說。
「不過我的成績在系裡一直不錯，想沖一下。」
「至於考不考得上，考上了皆大歡喜，考不上就再來一年，我還年輕，努力幾年總能考的上。」
他說的輕描淡寫，但顧建芳臉上的笑容又僵了。
王秀蘭在桌子底下踢了顧明一腳。
意思他差不多得了，別再吹了！
顧明面不改色，端著茶杯又抿了一口。
大伯母趙玉芝連忙打圓場。
「明明這孩子從小就學習好，想考就考嘛，考不上也沒關係，考本校也不差。」
大伯顧建業也跟著點頭。
「對對對，年輕人有志向是好事。」
老爺子倒是樂呵呵的。
「咱們明明有出息，跟他表姐一樣，都是好孩子。」
顧建芳的臉色更難看了。
她女兒被老爺子夸那是理所當然的，可顧明憑什麼？
一個還沒考上研的畢業生，也能跟她家靜怡放在一塊提？
但她又不好發作，只能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
接下來的飯局，顧建芳明顯收斂了不少。
她不再主動cue顧明，轉而繼續吹噓女兒在京城的發展。
王秀蘭全程微笑臉點頭，偶爾哦，是嗎，真不錯地附和幾句。
顧明則在旁邊默默吃菜，時不時給弟弟夾一筷子。
倒是顧陽，膽子也學著他哥肥了。
他吃半天又抬起頭來，一臉天真的問。
「小姑，靜怡姐雖然年薪百萬，但京城的房子可不便宜，房貸得還多久啊？」
包廂里又是一靜。
王靜怡端著杯子的手一頓。
顧建芳臉上的笑容肉眼可見地僵硬了。
王秀蘭一把掐住顧陽的大腿，臉上卻掛著笑。
「小孩子瞎問什麼！」
她轉頭又跟顧建芳說。
「建芳你別理他，他就一嘴上沒個把門的。」
顧陽疼得齜牙咧嘴，趕緊低頭扒飯。
顧明看了他一眼。
這小子，學這些怎麼就這麼快？
這一頓家宴從十一點半吃到下午兩點。
散席的時候，顧建芳拎著她的名牌包，笑得有些勉強。
「二哥二嫂，那我們先走了，明年見啊。」
「明年見，路上慢點。」
王秀蘭笑著揮手。
等顧建芳一家上了車，王秀蘭臉上的笑容才慢慢收起來。
她扭頭看了顧明一眼。
「你跟我過來。」
顧明乖乖跟過去。
停車場角落裡，王秀蘭壓低聲音。
「京大不錯水木還行？顧明，你還真敢說！」
顧明一臉無辜。
「這不是您戰前部署的嘛，說我要考研。」
「我讓你說考研，沒讓你說考京大水木！」
王秀蘭氣得戳他腦門。
「你這孩子怎麼比我還能吹！」
顧明嘿嘿一笑。
「媽，吹牛嘛，肯定得吹個大的，不然堵不上小姑的嘴。」
「你看她後面不就消停了？」
王秀蘭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她是消停了，可明年怎麼辦？你小姑那性子，今年這事她能記一輩子！」
「明年的事明年再說唄。」
顧明攬住母親的肩膀，安撫道。
「我公司要是做出點成績，就說我創業去了。」
「要是撲街了，就說我沒考上唄。」
「反正一年到頭就見這麼幾回，誰還能念念不忘別人家的事？」
王秀蘭想了想，好像確實是這麼個理。
但她還是不放心地叮囑了一句。
「那你明年可不能再這麼吹了。」
「放心，我心裡有數。」
「你有數個屁。」
王秀蘭難得爆了句粗口，然後自己也笑了。
顧建國在旁邊全程沒插話，等母子倆說完，他才慢悠悠地來了一句。
「明明啊，爸問你一句，那考研的事？」
「假的，純吹的。」
顧明乾脆利落地承認了。
顧建國點點頭。
「行，那沒事了。」
他背著手往停車場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補了一句。
「不過你說那個京大不錯水木也行的架勢，還真挺唬人的。」
顧明笑了。
「唬人也是本事。」
一家四口上了車，顧陽在後排癱著，一臉崇拜地看著他哥。
「哥，你今天那個京大不錯水木也行，說出來的時候我感覺整個包廂瞬間安靜了。」
「小姑當時臉都綠了！」
顧明開著車淡定道。
「正常發揮。」
王秀蘭在旁邊哼了一聲。
「正常發揮？我看你是超常發揮了。」
顧陽掏出手機。
「不行，我要把這事寫進我的人生筆記里，我哥戰鬥力拉滿的一天。」
「你還有人生筆記？」
「從今天開始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