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和朋友來看日出就早起了！」
沈燁拉著陸離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然後拿起菜單開始點。
「張叔，給我來兩籠蟹黃湯包，一籠蝦餃，兩碗瑤柱白粥，再來一碟醬蘿蔔。」
「對了陸少爺你吃不吃香菜？」
「吃。」
「那醬蘿蔔多放香菜！」
沈燁把菜單放下，然後往椅背上一靠，整個人都鬆弛了下來。
陸離坐在對面，看著窗外的江景。
陽光已經完全升起來了，透過木窗欞灑在桌上，光影交錯，溫暖卻不刺眼。
江面上有漁船慢悠悠划過，船頭站著幾個漁民正在收網。
「這地方挺好的。」陸離說。
「是吧？」
沈燁給自己倒了杯茶，也給他倒了一杯。
「我以前在GG公司的時候，每天上班路上都路過這家店，但從來沒進來過。」
陸離看了他一眼。
「為什麼？」
「因為每次路過的時候都趕著打卡，哪有功夫坐下來吃個早茶。」
沈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後來來了初心，第一天上班的時候，我路過這家店，發現時間還早，就進來坐了一下。」
「然後就成了常客。」
陸離沒說話，也跟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普通普洱，不算好，但在這樣的環境裡喝著，意外的合適。
老闆端著蒸籠上來了。
蟹黃湯包一籠六個，皮薄得幾乎透明，能看到裡面金黃色的湯汁在微微晃動。
沈燁拿起筷子熟練地夾起一個，然後咬開一個小口，吸了口湯汁。
「就是這個味道。」
「陸少爺你快嘗嘗，涼了就不好吃了。」
陸離夾起一個咬了一小口，湯汁湧出來，蟹黃的鮮味和蟹肉的甜味同時在嘴裡炸開。
他嚼了兩下，沈燁期待地看著他。
「怎麼樣？」
陸離默默地夾起了第二個。
沈燁樂了。
「我就說吧！張叔做的蟹黃湯包，全雲海找不出第二家！」
陸離又吃了一個，然後用紙巾擦了擦嘴角。
「這個可以納入公司的早餐外送名單。」
「對吧對吧！我這就跟老顧提！」
沈燁興奮地拿出手機，拍了張照片發到群里。
【沈燁】：[圖片]青瀾江日出加張記的蟹黃湯包，沒來的同志們都虧了一個億。
群里很快就有人回。
【顧明】：起不來，告辭。
【蕭晴】：好漂亮，明早我也去看。
【許知遠】：已截圖，下次帶長林去。
【等我先修bug（薛長林）】：好的。
【沈燁】：陸少爺雖然人在旁邊，但他的靈魂不知道飄哪去了。
【少爺今天也在發光（陸離）】：我在看日出。
【陸離】：很美。
群里安靜了幾秒。
然後顧明回了一條。
【顧明】：陸離你居然會說很美，我還以為你只會說還行。
【陸離】：那是因為以前看到的都是垃圾。
【沈燁】：……我一時竟分不清你是在夸雲海還是在罵滬城。
【陸離】：都有。
【許知遠】：習慣了。
【蕭晴】：習慣了+1
【薛長林】：習慣了+2
【顧明】：習慣了+10086
沈燁笑得差點把湯包噴出來。
陸離放下手機，一臉淡定地繼續吃蝦餃。
窗外的陽光越來越亮，江面上的霧氣已經完全散了。
漁船劃遠了，只留下幾道淺淺的波紋。
陸離把最後一個蝦餃吃完，忽然說了一句。
「沈燁。」
「嗯？」
「謝了。」
沈燁正在喝粥，聞言抬起頭，一臉警惕地看著他。
「你謝我什麼？你該不會是想讓我買單吧？昨晚上說好你請的！」
陸離嘴角抽了一下。
「我不至於。」
他頓了頓，又說了一句，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
「在滬城的時候，只有加班到凌晨才能看到天亮，沒想到在這裡，可以專門為了看日出而早起。」
沈燁喝粥的動作停了一下，然後放下碗，難得正經地看著他。
「那你以後會經常看到的。」
陸離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嗯。」
兩人吃完早茶從店裡出來的時候，太陽已經完全升起來了。
街上的人多了起來，周末的雲海老城區有一股慵懶的氣息，老年人拎著菜籃子慢悠悠地走，小孩子騎著自行車在巷子裡竄，路邊賣花的老奶奶正在給她的梔子花噴水。
兩個人沿著江邊慢慢往回走，誰都沒說要去哪。
陸離突然問他。
「你當初是怎麼想著去初心的？」
「雲大計算機院的羅教授推薦的唄，顧明找我談的時候，我其實也沒抱太大希望，就想著先看看，不行就走人。」
「那後來怎麼留下的？」
「因為他那個策劃案寫得好。」
「不是那種畫大餅的好，而是能看出來他想的很深，每個關卡的謎題設計都有邏輯，每種道具的聯動都有考量，連豆仔這個小東西的眼神朝向都有講究。」
「我當時翻完那本策劃書就想，這人能行，然後我就來了。」
「來了之後，一開始我覺得他太理想主義了，什麼雙休不加班，每天工作八小時，這些在遊戲行業簡直是天方夜譚，隨時都能變卦。」
「但後來我發現他真能做到，反正我來的這半年，他說過的都做到了。」
沈燁給他分析著。
「而且我仔細算過，我們朝十晚六，雙休，不強制加班，工資還比市場價高，看上去好像是公司多花了錢。」
「但反過來想，大家狀態好效率高，犯的錯也少，而且人還留得住，你在大廠待過，你知道人員流動對項目的影響有多大。」
「我們這項目雖然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穩，沒有翻來覆去地改，也沒有人中途跑路，這本來就是一種效率。」
陸離挑了挑眉。
「聽起來有幾分道理，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分析了？」
「開玩笑，我可是跟老顧混了大半年的人。」
沈燁得意地哼了一聲。
這時，陸離口袋裡的手機震了兩下。
他掏出來看了一眼，腳步忽然停住了。
沈燁走了兩步發現人沒了，回頭看他。
「怎麼了？」
陸離盯著屏幕看了兩秒，然後把手機轉過來給他看。
屏幕上是柳書言發他的一串微信消息。
【單機遊戲？二線城市？小作坊不做氪金？這聽著怎麼像詐騙？】
【陸離你是不是被人騙了？你要是被綁架了就發個暗號。】
【你確定這個什麼初心互動不是另一個畫餅公司？我剛躺平沒幾個月，你別給我又拉進坑裡。】
【不過反正我也無聊，你把那個項目資料發我看看。】
【先說好，要是有任何逼氪相關的設計，我直接拉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