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燁看完樂了。
「這姐們說話跟陸少爺你有得一拼。」
陸離沒理他，低頭打字回復。
【資料發你郵箱了，自己看，另外我騙你是狗。】
發完他又補了一句。
【這邊的蟹黃湯包很好吃。】
對面秒回。
【？】
【你什麼時候開始關心吃的了？】
【你不對勁，你是不是真被綁架了？】
陸離嘴角抽了一下，把手機揣回兜里不回了。
沈燁在旁邊看得直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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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回去補個覺。」
走到岔路口，沈燁打了個哈欠。
「我回去睡了，周一見。」
「嗯。」
和沈燁分開之後，陸離便往回走，但他走了幾步又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青瀾江。
太陽已經完全升起了，江面平靜無波，岸邊有個釣魚的老頭，魚漂在水面上輕輕晃著，老頭也不急，就靠著椅子打盹。
陸離站了幾秒，掏出手機拍了張照片。
然後發了個朋友圈，配文就兩字。
【挺好。】
發完他把手機靜音，雙手插兜往家走。
另一邊，柳書言坐在電腦前，花了整整一上午把《時空幻境》的項目策劃書從頭看了一遍。
她看得很細，從世界觀設定到關卡布局，從道具系統到敘事框架，六十七頁，她一頁沒跳。
看完之後，她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
然後拿起手機給陸離發了條消息。
【策劃書我看了，讓你老闆加我微信。】
陸離秒回。
【？你不是說要看三天嗎？】
【用不著，這策劃書寫得太清楚了，半天就看完了。】
【所以你覺得行？】
【行不行得聊了才知道，至少目前值得聊。】
陸離沒再廢話，直接把顧明的微信推了過去。
柳書言點了添加好友，驗證信息就寫了：我是柳書言。
顧明那邊幾乎是秒通過的。
【顧明】：柳小姐你好，陸離跟我說了你的情況，有什麼想了解的隨時問我。
柳書言沒跟他客套，直接打了語音電話過來。
顧明接起來，電話那頭是個聲音偏冷的女人。
「顧總，我就直說了。」
「你說。」
「我看完了你的策劃書，關卡設計很紮實，道具聯動設計得很聰明，七個區域各有特色，玩法的核心框架沒什麼問題。」
她頓了頓，語氣一轉。
「但文本部分是你寫的吧？」
顧明老實承認。
「是我臨時寫的，確實比較粗糙。」
「臨時寫了幾段文本湊數，這個我能理解。」
柳書言聲音沒什麼起伏，但每個字都點在關鍵上。
「你是主策，策劃書里關卡設計和玩法機制都是你在負責，一個人要管這麼多事，文本暫時用占位符頂一下，邏輯上沒問題。」
「但我得跟你說清楚。」
她的語氣忽然嚴肅了起來。
「一個好的解謎遊戲，謎題只是骨架，文本才是血肉。」
「玩家玩解謎遊戲，表面上是在破解機關，實際上是在拼湊一個故事，他們每解開一個謎題，每拿到一塊記憶碎片，心裡想的不僅僅是我真聰明，還有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但你那些記憶碎片，恕我直言，寫得和產品說明書一樣乾巴，玩家估計讀到第三塊就該點跳過了。」
顧明沉默了兩秒。
「你說得對。」
柳書言似乎沒想到他認錯認得這麼幹脆，頓了一下才繼續說。
「不只是文本的問題，還有世界觀設定。」
「時之隙這個概念很有意思，迷失在時間縫隙里的旅人，拼湊記憶碎片尋找答案，這個框架本身是有敘事的。」
「但你現在展現出來的太單薄了，七個區域，十幾個場景，但這些之間的關聯性不夠，感覺就是七個獨立的關卡拼在了一起，缺少一個統一的敘事主線。」
她翻著策劃書。
「齒輪城為什麼是齒輪？鏡之湖為什麼能倒映天空？星語森林為什麼會有那些飄浮的光點？」
「這些設定放在那裡，看著很好看，但如果不跟故事掛鉤，那就只是好看的背景板，玩家走完一個區域，除了畫面好看之外，心裡不會有任何波瀾。」
顧明站在臥室窗邊看著窗外。
過了幾秒，他說。
「柳小姐，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你問。」
「你看了策劃書里關於敘事主題的部分嗎？」
柳書言翻到那一頁。
上面只有一行字。
【核心敘事主題：失去與尋找。】
她挑了挑眉。
「看了，但你寫得很簡略，所以我想聽你詳細說說。」
顧明深吸一口氣，他心裡是有故事的，但真讓他寫到紙上對他來說很難，就是明明有東西想表達，但自身文筆和講故事的能力不足。
所以他只能給柳書言把自己所想的描述出來。
「豆仔在時間縫隙里穿梭，每找到一塊記憶碎片，就會看到一段關於失去的畫面。」
「可能是齒輪城裡的工匠，造了一輩子鐘錶，最後發現自己留不住時間。」
「可能是鏡之湖邊的一個畫家，畫了無數張自畫像，卻越來越看不清自己的臉。」
「這些碎片不屬於豆仔，但它能感受到其中的情感，它一路走，一路收集別人的失去和遺憾，卻始終不知道自己在找什麼。」
顧明頓了一下。
「直到最後一塊碎片。」
「他發現那些碎片拼出來的，是他自己的故事。」
電話那頭安靜了。
過了好一會兒，柳書言才開口，聲音比之前輕了一些。
「所以他一直在找的，是他自己失去的東西？」
「對。」
顧明說。
「整條故事的主線，就是用這些看似不相干的小碎片，拼出一段關於接受失去、繼續前行的旅程。」
「豆仔最後拿到的那塊碎片，會告訴他這個世界為什麼存在，以及他為什麼會來到這裡。」
柳書言沉默了幾秒。
「那這些記憶碎片，每個區域有自己的情感基調嗎？」
「有。」
顧明把手機夾在肩膀上，從抽屜里翻出那張被自己畫得密密麻麻的地圖草圖，攤在桌上。
「鐘塔迴廊是關於時間流逝的無力感，所有的鐘表都在轉，但沒有一個能告訴你未來的方向。」
「鏡之湖是關於自我認知的迷茫，你看著湖面上的倒影，卻分不清哪個才是真實的自己。」
「星語森林是關於未能說出口的告別，那些飄浮的光點是許過的願望，它們永遠在飄著，卻永遠不會實現。」
「每個區域的碎片都圍繞一個核心情感來展開，玩家每完成一個區域，不僅是解開了一套新的謎題，也是讀完了一段完整的小故事。」
柳書言聽完，許久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