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師傅接過單子掃了一眼，眉頭就皺起來了。
「隔音層？」
他撓了撓腦袋。
「顧總，咱這辦公室裝修，一般公司頂多刷個牆鋪個地板，你這又要隔音又要環保材料，成本可不低。」
顧明笑了笑。
「沒事，該花的錢不能省，美術和程序都是需要高度專注的工作，隔音必須做，材料用環保的，也是為了大家的健康，總不能給我工作還要人吸甲醛。」
趙師傅看著單子又看了看他，表情有點微妙。
「你這老闆實在。」
顧明又補充了幾點。
「地面就用淺灰色防靜電的那種地毯，程序組那邊機器多，別讓靜電燒了設備。」
「明白。」
「窗簾用百葉窗，方便調光，美術那邊的窗戶再加一層遮光簾，他們有時候需要看屏幕上的顏色，光線太強影響判斷。」
趙師傅在本子上記著，寫到一半忽然抬起頭。
「顧總，你之前幹過裝修？」
旁邊蕭晴沒忍住，抿著嘴笑了。
顧明也樂了。
「沒幹過，但咱得讓人有個好的工作環境，人舒服了，腦子才轉得動。」
趙師傅點了點頭。
「確實，不過你這些需求提得挺內行，一般都老闆只管好看不好看，細節方面的東西根本想不到。」
說著，他又看了一眼程序組那邊的角落。
「你們這邊的網絡接口怎麼走？走明線還是暗線？」
許知遠正好推門進來，聽見這話接了句。
「暗線，走牆裡。」
他走過來蹲在牆角比劃了一下。
「主交換機放這個位置，六類線，牆面開槽走暗管，每個工位留兩個網口，一個接主機一個備用。」
趙師傅在小本子上記了幾筆，又抬頭看了許知遠一眼，忍不住笑了。
「顧總，你們公司的人是不是都懂點裝修啊？」
顧明笑了笑。
「他不懂裝修，但懂布線。」
許知遠站起來推了推眼鏡。
「光纖入戶的弱電箱在走廊盡頭，從那邊拉一根主線過來，到這邊分到各個工位，線走天花板上面，不跟強電交叉。」
趙師傅沖他豎了個大拇指。
「專業，就按你說的這個方案走，也省得我再找弱電師傅來看一趟了。」
該討論的地方都說清楚了，趙師傅重新算了一遍工程量和預算。
「顧總，你加隔音層工期也得拉長，材料成本也多一截，這三間辦公室全做下來，差不多要半個月。」
顧明擺擺手。
「沒事，好的環境能讓大家效率翻倍，這些成本不能省。」
趙師傅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麼，只是低頭在施工單上把隔音層的材料規格和施工周期都寫清楚了。
「行，那我今天下午就進材料，明天正式開工。」
「辛苦趙師傅。」
顧明跟他握了個手，然後轉頭跟蕭晴說。
「蕭姐，這一個月大家就在家辦公吧，半個月裝修，半個月散味，等甲醛檢測合格了再搬回來。」
蕭晴已經在工作群里發通知了。
「好的，我馬上通知大家。」
【蕭晴】：@所有人，辦公室從明天開始裝修，工期半個月，散味半個月，這一個月大家在家辦公，朝十晚六的作息不變，任務顧總會單獨發到各位郵箱，有問題隨時群里溝通。
【沈燁】：？？？我靠，我剛到走到半路！
【陸離】：我已經洗漱好了。
【沈燁】：你洗漱好有個屁用，你都還沒出門，不過在家工作是不是意味著我可以穿睡衣開早會？[貓貓期待.jpg]
【顧明】：想得美，視頻會議給我穿好衣服，別把公司形象丟光了。
【沈燁】：咱們公司什麼時候有形象了？
【許知遠】：……
【蕭晴】：辦公用品我已經按人頭分好了，大家一會兒來公司拿，路由器、移動硬碟、文件資料都有。
【薛長林】：收到。
【顧明】：行了，需要的都來公司拿，下午正式開始遠程。日常溝通用在線文檔和群，有需要再視頻。每周一上午十點線上碰頭會，其他照舊。
【沈燁】：收到！[貓貓敬禮.jpg]
……
發下通知，顧明把各自的任務目標整理好發給幾人。
他站在新辦公室門口，看著趙師傅正指揮工人在牆上開槽，電鑽的聲音震得走廊嗡嗡響。
蕭晴走過來，手裡拿著個文件夾。
「顧總，新辦公室的家具清單我整理好了，等裝修完了按尺寸採購，另外電腦設備方面，我看薛長林和陸離都用的自己的設備，公司這邊還需要配幾台公用機嗎？」
顧明接過清單掃了一眼。
「再配兩台，方便以後新同事入職臨時用，其他的等人員穩定了再說。」
「好的。」
蕭晴在清單上打了個勾。
另一邊，柳書言坐著高鐵來到了雲海。
顧明和她說了租房的事，她沒什麼要求，顧明便給她也租到了翠苑小區，和許知遠一棟，不過她在五樓。
陸離收到消息一早就開車去車站接人了。
他開著自己那輛黑色的奔馳大G停在火車站出站口，引得過路人頻頻回頭。
柳書言出來的時候，他正倚在車門上喝咖啡。
她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長風衣，手裡拖著一個行李箱，戴著一副細框眼鏡，頭髮在腦後扎了個低馬尾，整個人透著一股我跟你不熟別跟我套近乎的氣質。
柳書言走到車旁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這車開過來，油費夠買一張高鐵票了吧？」
陸離把咖啡杯往車頂上一擱，接過她的行李箱往後備箱塞。
「笑話，我會在乎這點油費？」
「行，知道你是富二代，別顯擺了。」
柳書言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陸離發動車子，從內視鏡里看了她一眼。
「你之前不是說要躺半年？怎麼？現在看了個策劃書就改主意了？」
柳書言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
「因為那個策劃書里寫的東西，跟我想的一樣。」
「什麼一樣？」
「遊戲應該有血有肉而不是一堆數值和付費點堆疊。」
陸離沒說話，只是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車子拐進翠苑小區，他幫柳書言把行李箱搬上五樓。
柳書言站在公寓門口掃了一圈。
一室一廳，朝南採光極好，陽台還能看到青瀾江一角。
顧明提前讓人打掃過，床上新鋪的床單被套疊得整整齊齊，桌上有盆綠蘿，還有個鑰匙扣。
「這老闆連綠蘿都給你配好了。」
陸離靠在門框上，語氣裡帶著點調侃。
柳書言走過去拿起那個鑰匙扣看了一眼。
上面掛著個小小的豆仔掛件，圓滾滾的豆豆眼正傻乎乎地看著她。
「這是豆仔？」
「沒錯，公司人手一個。」
陸離拎出自己的鑰匙串，上面掛著同款。
「沈燁設計的，別看他平時吊兒郎當，畫這種東西還是有一套的。」
柳書言把鑰匙扣翻來覆去看了看，沒說什麼，然後把它掛在了自己的鑰匙串上。
陸離挑了挑眉。
「你不吐槽兩句？」
柳書言把行李箱放倒開始往外拿東西。
「吐槽什麼？做得挺可愛的。」
陸離笑了。
「能從你嘴裡聽到可愛這個詞，比看到沈燁不發自拍還稀罕。」
柳書言從行李箱裡抽出一個文件夾直接拍在他臉上。
「說完了就趕緊走，我要收拾東西，明天去公司簽合同。」
陸離把文件夾從臉上拿下來，看了一眼。
是那份項目策劃書的列印版，邊角已經被翻得起了毛邊，旁邊密密麻麻的手寫批註，從文本節奏到情感鋪墊，每條都寫得很清楚。
「不是？你合同都沒簽，東西就寫這麼多了？」
「那天和顧明聊完，心裡馬上就有了想法，於是趁熱打鐵寫了下來，明天正好帶去去和他聊聊具體的敘事框架。」
陸離把文件夾放在桌上，轉身往門口走，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回頭看了她一眼。
「柳書言。」
「嗯？」
「歡迎來雲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