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妃本不想爭吵,聽這話又壓不住火「年家搖擺不定?所以就能犧牲臣妾的孩子嗎?那是個已經成型的男孩!」
胤禛轉頭盯著年世蘭,一字一句問「世蘭,那你也問問你哥哥,明明已經有了孩子,為什麼還要和老八交好?這世界上沒有兩全其美的好事,尤其是奪嫡時刻,年家還在猶豫,讓朕如何信任?」
「那皇上可有愧疚?」
胤禛聽著這句話,無奈的笑了笑「不曾,朕對你們已經仁至義盡了,賣官鬻爵,貪污受賄,囂張跋扈,處處都是朕忍不了的,偏偏朕讓你們風光到現在,甚至處處重用,世蘭,可願回年家?」
這是一筆爛帳,算來算去沒有什麼意義,能活到現在的誰沒做過幾件虧心事?
年世蘭聽著胤禛最後一句話,愣住了,她從來沒想過還能再回到年家,皇上這是什麼意思?難不成還在試探?
胤禛無語的看著年世蘭臉色變換,都不用想就知道她在糾結什麼,笨就少思考「沒試探你,說到底那個孩子是朕放任的結果,如今年家退一步,朕也可以退一步。」
年世蘭終於放肆的哭出聲來,在這宮中他們都變了,面目全非,面容可憎,如果可以,她不想當華妃,只想做年世蘭。
哭了好久,年世蘭難得的笑出來「我願意。」
笑意盈盈,一如當年。
從翊坤宮出來,胤禛便下旨華妃病逝,追封敦肅皇貴妃。
至於葬禮,胤禛一如既往的睜眼說瞎話,皇貴妃生前最為簡樸,臨終前曾交代不願葬禮太過奢華,一切從簡。
紫禁城中敦肅皇貴妃的喪儀還在繼續,無人注意年府後門進去一位姑娘。
折騰了幾日,胤禛發現最近的溫卿十分忙碌,總是找不到人,這不對勁,很不對勁,平日裡實初沉迷醫書,不是在太醫院,就是在他身邊,這幾日實在是不同尋常。
等等,別是哪個賤人在勾引實初吧,胤禛坐直身子,手指輕敲桌面,眉頭緊皺,細細思量,允禮過幾日成親,之後就要外派去了,應該不是他,可是不是他還能有誰?
實初身邊的人掰手指都能數清楚,總不會是他那個徒弟衛臨吧?
胤禛一拍桌,朕就說哪個徒弟能那麼笨,天天纏著師傅問個不停,這麼笨怎麼進的太醫院!搞了半天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皇上,打聽出來了,時疫剛解禁,太醫院太醫都被後宮妃嬪請去診脈了,只剩溫太醫一人留守太醫院,前幾日沈貴人暈厥,身體不適,敬嬪娘娘便去請了太醫,恰好是溫太醫。」蘇培盛打斷胤禛的無能狂怒,低聲回稟著查到的情況。
「那也就一日!如今日日找不到人!這是要幹什麼?」胤禛越想越氣,沈眉莊是什麼牌面的人物,也敢用溫卿!
蘇培盛額頭冒出冷汗都不敢擦,皇上和他喊什麼,有本事在溫太醫面前也這樣啊,不過想了一下接下來要說的話,蘇培盛深吸一口氣,沈貴人你是真不想活了。
該說的話還是要說,蘇培盛唯唯諾諾跪在地上,壓低聲音,「近幾日都是請的溫太醫。」
「什麼????!!!!」胤禛大怒(╯▔皿▔)╯
蘇培盛趕緊安撫皇上「溫太醫沒去,說是沈貴人並無大礙,這幾日溫太醫一直躲在太醫院看書。」說實話,他真覺得溫大人很可能是被皇上和沈貴人煩得哪都不想去。
「沈貴人要幹什麼!沒看到溫卿不去嗎?別是想勾引溫卿吧?」順口說出這話之後,胤禛愣住了。
別說,還真有可能,溫卿本就是傾城之貌,氣質如蘭,行事又自帶君子之風,如果讓胤禛誇他簡直三天三夜說不完,沒有人見了溫卿會不心動,任何人喜歡上他都很正常,但是!勾引他的溫卿就不行了!
不止胤禛這邊大怒,沈自山也要氣死了,前幾日采雲傳信,說沈眉莊因甄嬛病逝對皇上心生抱怨,後又看上了太醫院的太醫,經常找他看病,甚至在咸福宮口出狂言。
沈自山雖然讓采雲監督自己的女兒,但是這種大事也不願聽信一面之詞,連忙寫信給沈眉莊,旁敲側擊詢問她過得如何?皇上對她怎樣?
沒成想,沈眉莊的回信簡直怨念滿滿,什麼皇帝偏聽偏信,心冷無情甚傷人心,女兒如今心已死,君若無情我便休,老死不相往來,字字句句看的沈自山直冒冷汗,他別是把沈家的政敵送進宮了吧?
沈自山和沈夫人拿著信在書房坐了一夜,最終流著淚給采雲回信,沈貴人突感風寒,高燒不退,病逝。
信封合上,沈夫人的哭聲終於壓不住了,但是並沒有出聲制止,她已經看清楚了,眉莊入了宮之後就像瘋了一樣,如今更是不顧家族生死,眉莊若是不死,沈家危矣。
宮中的采雲收到信嚇了一跳,沉思片刻也明白過來,這是最好的解決辦法,說到底沈眉莊才是主子,她一個奴婢哪能控制得了沈眉莊呢?
采雲捏緊信封,下定決心,死了也好,她全家可都在沈家當奴僕,只要能保全沈家,她可以做任何事。
夜涼如水,常熙堂的窗戶似被風吹開了縫隙,床上的沈眉莊感覺到冷意,蜷縮起來,攥緊被子。
第二日一早,胤禛下朝還沒想好怎麼處置勾引實初的賤人,就見蘇培盛湊到他身邊,「皇上,咸福宮來報,昨日下雨,沈貴人受了風寒,如今已經高燒昏迷,太醫說時日無多了。」
胤禛先是疑惑的看向蘇培盛,他好像還沒下手吧?
蘇培盛搖搖頭。
胤禛大喜,一定是老天在懲罰沈氏窺視實初!果然,朕和實初才是良配!
「喪儀從儉。」說完,胤禛便匆匆前往乾清宮,再過幾日允禮就要離開京城了,又少一個勾引實初的賤人,天助我也,簡直是雙喜臨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