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邪,來二叔這兒。」
無二白站在花園門口揮手招喚。
肚子圓滾滾的無邪看到自己二叔,臉上瞬間露出驚喜的笑容,狀似激動的向前跑去。
只是沒動兩步又放慢速度,張開雙臂等著人來抱,一雙狗狗眼亮晶晶滿是期待。
無二白瞬間心軟軟,簡直不知該怎麼疼大侄子才好。
當下也想不起來什麼保持形象了,快步過去蹲下,伸手抱起無邪,高興的拋了兩下才夾著嗓子出聲。
「小邪,今天吃什麼了呀?」
聽著像要變異的聲音,無邪笑得更燦爛了,白嫩的臉頰帶著點紅暈,烏黑的眼睛亮晶晶的迎上無二白的視線。
「嗯……吃了辣麼大的米飯,還有……想不起來了,但是好好吃,小邪明天還想吃。」一邊說一邊伸手比劃,整個人活潑的不行。
無二白聽著耳邊軟糯的聲音,不自覺地露出笑容,自己這個大侄子,性格倒是好,每天無憂無慮,像個小太陽一樣充滿生機。
只是,這樣的孩子真的適合加入局中嗎?
回想起三弟今早說的要讓小邪學習齊羽的字跡,無二白有些猶豫的看向乖乖窩在懷裡的侄子。
三歲小孩可可愛愛,正用嫩嫩的臉頰貼在他臉上蹭來蹭去,一副不識愁滋味的模樣。
到底該怎麼辦才好。
老三的局能否成功猶未可知,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局中人只怕都沒好下場,若是為了保護小邪,讓他後半生能安穩幸福……
無二白有些拿不準,這局一旦開始,小邪就是中心,自然十分危險,這樣一來,自己這個侄子真的還有後半生嗎?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那齊羽的字也還可以,讓孩子學學也沒什麼壞處。
念及此,無二白暫時放下心事,一邊抱著孩子往回走,一邊繼續夾著嗓子說話。
「小邪吃了那麼多飯呀,真是世界上最好的寶寶,二叔一會就告訴管家,明天還做這個……」
再多算計的日子也總會有安穩的時光,就這樣平淡的過了幾年。
「你是說小邪的字已經遠超齊羽,堪比瘦金體書法大家了?」
無二白手上拿著剛收上來的作業,有些無奈的扶額詢問。
坐在對面的無三省同樣如此,只是他要更頭疼一些。
作為計劃的創建者,他對每一個細節都了如指掌,自然也知道齊羽的字是什麼樣的。
最初他擔心無邪書法方面的天分不足,又生性貪玩,便想著多些催促關注,以勤補拙。
只是沒想到這孩子叛逆期來的太早,三歲就開始了。
整日不是捉狗就是攆雞,要麼就是摘花飛葉,說自己是武林高手,偏偏破壞力驚人。
從三歲起,無三省便開始了和大侄子的鬥智鬥勇的日子。
但是幼崽的破壞力實在驚人,家裡人還一味護著寵著,讓他沒辦法管教。
至於犯錯後,更是連個像樣的藉口都沒有,次次放過。
就他家老爺子那些瓶瓶罐罐,都已經不知道集體自殺多少個了,每次都給無老狗心疼的半夜抹眼淚。
但就算哭成那樣了依舊嘴硬,誰問都說和他寶貝孫子無關,一口咬死是瓶子自己不想活了,從博古架上跳下來的。
還有無邪的親奶奶,那更是寵孩子的高手。
前些日子這小屁孩又不知道從哪撿了個樹枝,非說是什麼軒轅劍,要一劍開天。
短短半日,無老夫人種了許久的海棠花全被殺了個乾淨。
那天無三省一路過花園就知道大事不妙,還沒等收拾完,就看到他親娘邁過門檻,而後瞬間開始捂心臟。
可就算都已經氣成這樣了,還一口一個乖孫,先夸勁兒真大,又說什麼這花早就想換了,乖孫小小年紀就知道幫著幹活了。
天爺啊,無三省有時候真挺擔心無邪的教育問題。
畢竟在這種環境下長大,唉,以後得什麼樣啊,更別提他這個大侄子,明顯越來越叛逆了。
三天兩頭找不到人,比他還忙。
昨日他閒著沒事搞了一天跟蹤。
唉,更愁了。
從巷頭到巷尾,無論男女老少,誰都要給無邪塞點東西。
這孩子長得好,有種莫名其妙的親和力,就算不笑也帶著溫潤的氣質。
不得不承認,無邪確實有一副欺騙性拉滿的好相貌。
無三省觀察了一整天,其他人大概沒發現,但是站在旁觀者視角的無三省看的倒是清楚。
他家這孩子是個純粹的顏控,遇到好看的就笑一下,一般的也能說兩句,等到不好看的就只剩點點頭了。
可惡!他就說怎麼每回無邪見他都只點頭,話都懶得多說,他還以為是總逼著孩子學習,被討厭了!
真相竟如此傷人!
不過這些都是小事,最讓他發愁的是無邪越長大,和齊羽的區別越大。
無論是相貌還是性格,都截然不同。
本來這些問題沒解決,就已經夠讓他頭痛了。
現在好了,又來了新的問題,本來練的都是同一種字體,但是無邪這手字寫的實在太好了。
他們無家本就是做「文物工作」的,什麼字畫沒見過,無邪這瘦金體,放眼全國都稱得上是無人能及。
起筆收筆鋒芒畢露,細勁挺拔,充滿力量感,字形更是修長舒展,貴氣十足。
但若只是如此,倒也沒什麼,難得的是這孩子的字裡行間帶著獨一份的自由瀟灑,常人實在難以模仿。
總而言之,現在主要任務是趕緊造出時空機,穿越回去找到齊羽,讓他練習書法。
煩躁的對著那份作業苦思冥想許久,最終無三省無力的把頭抵在桌角,悶悶發聲。
「二哥,計劃還沒開始就有了這麼大偏差,而且無邪的性子實在難以捉摸,無法把控,唉,到底該如何是好啊。」
無二白推了推眼鏡,沉聲道「若不然……換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