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屋內再次陷入沉寂。
兩人心中不停盤算,吳邪現在這個樣子很明顯已經不適合入局了。
這孩子實在太過叛逆,難以掌控,而且想法越發天馬行空,無法預測。
可是,如果放棄吳邪的話,又能換誰呢?
這件事太過危險,牽連的吳家人越少越好,而且計劃已經鋪墊了這麼久,再過幾年都要開始了,現在才考慮換人,只怕會出更多疏漏。
最主要的是,他們根本沒留備選。
吳三省腦子瘋狂運轉,已經快燒起來了,要不再觀察觀察?
小孩子嘛,還沒定性,說不定再培養幾年就懂事了。
只是……明明正在思考著繼續引導吳邪的可能性,可吳三省腦海中又不自覺地開始回放他家大侄子闖的那些禍……
不行!絕對不行,換一個人,必須換!
可是這樣的話問題又會回到了原點,誰能填補吳邪在局中的位置?
他們吳家這一代只有吳邪一個獨苗,沒有多餘的選擇。
如果從九門中選的話,能不能信任暫且不說,主要是真沒幾個性別和年齡都合適的孩子。
唯一差不多的就是謝家的謝雨晨。
可是,早些年八爺給這孩子批過命——貴人不貴己。
這種命格最適合的是輔助吳邪,而不是成為主導者。
更何況若是換成謝雨晨,那當初就該他去假死,留下謝連環作為明面上的身份,共同守護謝雨晨。
可是現在假死計劃已經成功了,沒留半分調整的餘地。
盤算了半天,吳三省還是妥協了,想了個不是辦法的辦法。
「二哥,計劃已經開始,沒有退路了,這個人選只能是小邪。」
吳二白其實也知道這一點,可吳邪是他看著長大的孩子,平日裡雖然有些淘氣,但性格真誠善良,如何能進入這種局裡呢?
沉思許久,最後還是想為孩子掙扎一下。
「可你剛才不是說小邪的性格難以把控嗎?若是計劃開始,只怕會出大亂子。索幸現在時間還早,這些小差錯,如果我們及時調整,說不定還來得及。」
「不,來不及了。」吳三省面色沉重的打斷二哥的話。
「我與連環已經開始共用一個身份,若是換人,這一切就白費了,調整的代價太大,而且,暴露的風險也很高。」
無視自家二哥的欲言又止和掙扎,吳三省目光中滿是堅定和決絕。
「這個人選已經不能更換了,可是情況也沒有那麼糟糕,二哥,我已經想到辦法引導小邪了。」
大概是有了那個不是辦法的辦法,吳三省眉眼間多了些放鬆,語氣肯定說道。
「眾所周知,這孩子十足十的叛逆,讓他往東偏要往西,非要和我們對著來,不過正因如此,事情或許更簡單了,只要我們把話反著說,再加上點激將法,依照小邪的性子,自然會按我們所想的路線走。」
沉默的聽完,吳二白有些猶豫的看向他這個志得意滿的三弟,小邪真的這麼容易被預判嗎?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五分鐘後,吳邪睜著清凌凌的狗狗眼無辜的望向吳三省,有些疑惑的歪了歪頭。
「三叔,你怎麼啦?小邪已經答應你今天不練字了。」
就是因為你答應了,老三才這樣的。
吳二白有些頭痛的看著身邊已經石化的三弟,他就說事情不會這麼簡單。
一旁的吳三省已經顧不上那麼多了,只是極度不解的盯著吳邪,不應該啊!
眼前這小屁孩從出生起就沒聽過他任何一句話,不論好的壞的,都是平等的叛逆。
所以現在他是真的不理解,吳邪怎麼會答應呢?
今天的溝通太順利了,他剛說完不用練字,這孩子一點猶豫都沒有,乾脆利落的點頭應下。
這能對嗎?
吳三省有些激動地蹲下來,雙手扶在吳邪身上,難以置信的出聲詢問。
「大侄子,快告訴三叔,你受什麼刺激了?怎麼會這麼聽話。」
不等吳邪回答,吳三省起身雙手叉腰,開始扮演「你應該說,哼,三叔,今天我偏要寫字!」
說罷,有些期待的看向吳邪,希望事情能按他想的發展。
可惜映入眼帘的依舊是那張帶著困惑的小臉,一雙亮晶晶的眼睛不理解的看著自己。
哈哈,沒招了!認輸了!
吳三省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挺直的腰背有些佝僂,眼底的期待慢慢暗下去,腳步沉沉,失魂落魄的轉身回書房。
留在原地的吳邪拉著吳二白的衣角,看似不解的出聲詢問。
「二叔,三叔怎麼了哇?(・∀・(・∀・(・∀・?)」
吳二白看了看老三的背影,又低頭瞅了眼無辜的小侄子,最後強扯出一絲微笑安撫道「小邪,你三叔去看書了,學無止境,乖寶寶要好好學習,知道了嗎?」
吳邪攥緊手中的衣角來回拉扯,不情不願地撒嬌「知道啦~小邪的耳朵痛痛,腦袋空空,二叔再見~」
得了,這個也跑了,吳二白站在原地看著跑走的小孩,無奈的搖搖頭,轉身走進書房。
「二哥,我悟了。」
世界毀滅吧,吳二白剛一進來,就看到他那個心機深沉的三弟端著茶杯,面上帶著釋懷的微笑。
現在他真的迷茫了,三弟這到底是看開了還是發瘋了?
「三省,沒關係的,壓力別太大,還有我們呢,而且小邪難得聽話,說不定孩子叛逆期已經過了。」
如果是剛才的吳三省聽到這話,只會更加煩躁,但現在不一樣了,他進化了。
「二哥,我沒事,只是看清楚了世界的本質而已,人生的選擇很多,有些似乎通往好結局的路,可能只是我們的幻想,其實無論做出什麼選擇,都有出路,也未必是最差。」
聽到這話,吳二白心下一沉,壞菜了,老三都這樣了還說沒事。
果然苦難是文學的溫床,他們老吳家快要擁有屬於自己的哲學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