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三省,你別嚇哥啊,怎麼就是幻想了,別說這些不著邊際的話……」
還沒說完,就看見吳三省放下茶杯,鬆弛的靠在椅背上朝他伸出食指搖了搖。
「不,二哥,我是認真的,吳邪現在這個樣子都是爹娘慣的,平日裡要星星不給月亮,整個吳家所有人都哄著他順著他,直到有一天……」
吳三省頓了頓,餘光偷偷看了兩眼還在門口站著的二哥。
等了半天,發現這人還在發呆,根本不接自己的話,只能有些無趣的撇撇嘴,繼續說道。
「直到有一天,這臭小子突然發現,哎?吳家居然還有咱們兩個想管著他的人,當了八年小霸王,怎麼會允許有人忤逆他呢?所以,這孩子每天兩眼一睜就和咱們唱反調!」
其實是和你唱反調。
吳二白看著越說越激動,直至站起來的吳三省,有些無語的在心底吐槽。
他們小邪多乖巧啊,滿杭州問問,誰不喜歡吳家的小少爺?
再說了,讓孩子事事順意不是應該的嗎?怎麼就不行了!
雖然心裡不高興,但是吳二白並沒有表現出來,畢竟在他眼裡,三省有點瘋了,只能口不對心的敷衍詢問。
「所以呢?你決定不管著吳邪了?」
「啪!」
吳三省聽到這話,激動的抬手拍桌,而後攥緊發紅的手心,裝作若無其事的說「怎麼可能!我要把小邪送去謝家。」
說完這話,吳三省冷笑一聲,理了理衣袖,坐回椅子上,隨後慢條斯理的開口。
「謝家因為連環假死,所有壓力都在雨晨一個人身上,就算有黑瞎子幫忙看著,也會有不少危險,吳邪過去正好能鍛鍊一下,而且,離開吳家,自然會讓我這可愛的小侄子知道,不是所有人都會順著他。」
吳三省已經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計劃中,嘴角帶著得意的笑,爽!到了謝家,有的是人能治吳邪!
「三省啊,孩子還小,何至於此,那謝家現在多危險啊,而且黑瞎子那個人你也知道,要多不靠譜就有多不靠譜,雨晨他都不一定能看好,再加一個小邪,唉,只怕到時疏漏更多。」
話里話外滿是心軟不忍,對此,吳三省沒有任何驚訝。
他這個二哥,對外人向來陰險狡詐,心狠手辣,但是對家人,尤其是吳邪,那可是一顆真心全送到孩子面前,還要擔憂是否太沉壓到了他。
若是別的事,自然可以聽二哥安排。
但是這事不行,沒得商量,狠下心腸的吳三省壓低聲音,語氣堅定道。
「小邪現在性格過於良善幼稚,本想著讓他保持天性,乾乾淨淨入局。」
說到這兒,吳三省有些黯然的閉眼,緩了緩神才釋然開口。
「如今看來,這孩子成長的太快了,只怕遇到的危險會更多,這樣一來,還不如讓他先去謝家鍛鍊幾年,既能幫幫雨晨,又能長長見識,日後遇到危險也能有所防備,不至於太慌亂。」
若是說其他的,吳二白怎麼都要辯上幾句,但是,這安排是為了讓吳邪對危險有所防備……
「算了,你總是有別的說法,既然已經想好了,那就這麼辦吧,不過老爺子那邊你自己去說。」
話音剛落便轉身離開,和面上的淡定不同,此刻吳二白心裡在下雨,嗚嗚嗚,孩子還那么小,就要去寄人籬下,他苦命的侄子o(TヘTo)
很快,在祠堂跪了一周的吳三省提著吳邪的包裹站在門口,面色雖有些蒼白,但是眼神中帶著藏不住的得意。
哼,小屁孩,和他斗!
「去吧,寶貝侄子,到了謝家別亂吃東西,萬一有毒就不妙了。」
就算是告別時刻,吳三省也不忘恐嚇小孩。
「啪!」
沒等無邪說話,孩子爺爺就先賞了吳三省一巴掌。
「你要死啊!一會兒給我回祠堂繼續跪著,半點記性不長!我乖孫若是受苦,有你好果子吃!」
現在輪到吳三省難過的嗚嗚嗚了。
「爺爺,奶奶,二叔,去了京城我會想你們的,要記得來看小邪,還有三叔,就算想念祖宗,在祠堂也要記得吃飯,小邪也會想你的。」
八歲小孩身邊堆了十多個包裹,強忍著哽咽,仰著白淨的小臉不捨得告別,平日裡一直笑眯眯的狗狗眼已經變成淚眼汪汪的荷包蛋,看的人心都要碎了。
「嗚嗚嗚,乖孫兒,我們不走了,不走了,在吳家好好待著,爺爺養你。」
「不行。」
眼看著一家人都開始動搖,吳三省連忙打斷。
「有什麼不行?你怎麼這樣狠心,這可是你唯一的侄子啊,乖孫兒,不理他,來,奶奶抱。」
吳老夫人一把將吳邪拉到懷裡,摸摸臉又摸摸後背,就是不放手。
「哎呀,娘,你別耽誤小邪的未來,起步慢就是真的慢,你也不想咱家孩子比別人落後吧?」
還在哭哭啼啼的吳家眾人都被這句話拿捏住了七寸,倒不是怕吳邪落後於人,而是孩子現在還小,不明白這事的輕重。
若是日後小邪因此自卑不高興,那吳家眾人的天才是真塌了。
「唉,乖孫兒,沒關係,奶奶去京城陪讀,不,我們全家都去。」
一聽這話,除了吳三省,其餘人立刻附和,像中了邪一樣,往日的原則都不顧了。
「我真求求了,爹,娘,二哥,別添亂了行嗎?咱們一起去多耽誤孩子學習啊!」
眼看著沒人理自己,吳三省急得戳了兩下淚眼汪汪的吳邪,急切道。
「哎呀,大侄子,你快說句話啊!」
哼哼,吳邪心裡偷笑,讓三叔挨打的話,他隨口就能說十七八句。
「嗚嗚~奶奶,爺爺,你們在杭州好好生活,小邪一個人也可以的,二叔也不要擔心我,嗚嗚嗚~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說完就抬手抱著吳老夫人的脖子,貼貼蹭蹭,隨後淚眼汪汪的看著眾人,好不可憐。
吳老狗暴怒!一腳踢過去,慈祥的看了眼乖孫,才回頭怒視自己這個狠心的兒子。
「小邪才八歲,哪能照顧自己,吳三省你個孽畜,現在就滾去祠堂!」
吳三省挨了一下,不聲不響的捂著屁股,灰溜溜往回走。
眼瞅著打完了,吳邪才伸出小手抓住爺爺的袖子,可憐兮兮的幫吳三省求饒。
「爺爺,不要打三叔,三叔哭哭,痛痛。」
帶著稚氣的聲音將吳老狗的理智拉回來,忍著怒火抱起吳邪。
唉,他的乖孫如此純良,去了謝家被欺負了怎麼辦?
此刻擔憂不已的吳老狗沒想過,有些人天生就是來當小皇帝的,比如——吳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