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李世民回來,李承乾和李泰兩兄弟自然被接回了秦王府,多陪陪許久未見的父親,來沈恪這邊打卡的時間便少了很多。
於是,這小院裡的童工陣容,便再次替換成了柴家兩兄弟。
說起來也是好笑,之前李承乾和李泰常駐在這裡的時候,柴哲威和柴令武這兩小子是死活都不願意過來的。
問他們原因,這哥倆還表示:「我們才不想和那種幾歲大的小屁孩一起玩呢。」
聽到這個理由的時候,沈恪正在喝茶,差點沒直接噴出來。
他無語地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番,吐槽道:「不是,你們倆不也是小屁孩嗎?裝什麼深沉的大人呢?」
柴令武當即挺起胸膛,十分嚴肅地反駁道:「那怎麼能一樣老大。」
沈恪看著他那副強撐面子的模樣,懶得拆穿,只是敷衍地點了點頭:「行行行,不一樣就不一樣吧,你們開心就好。」
其實,沈恪心裡跟明鏡似的。
柴家這兩兄弟真正不想和李承乾接觸的根本原因,哪裡是因為什麼年齡代溝?
純粹是因為李承乾幹活太利索了,做事情比他們兩個當哥哥的還要做得好。
雖然在宅院裡,沈恪從來不會像那些封建大家長一樣,說出什麼「你們看看承乾多懂事,你們要多向他學習」之類的拉踩話語。
但是,這兩兄弟自己的自尊心實在是有些接受不了這種殘酷的對比。
每次看到比自己小的表弟一聲不吭地把活兒幹得漂漂亮亮,他們倆就選擇了戰略性避開。
這下得知李承乾和李泰回秦王府了,沒有了那個無形的「內卷」壓力,兩兄弟自然是歡天喜地跑過來找他們的老大了。
而且,更讓柴哲威和柴令武感到欣喜若狂的是——老大最近手頭上的那些文書,竟然不讓他們幫忙整理了。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如今朝堂局勢緊張,房玄齡和杜如晦把許多關乎天策府核心機要的調令全都交到了沈恪手裡,這些東西干係重大,沈恪自然不可能再讓兩個小孩子去經手,只能苦哈哈地自己一個人埋頭處理。
不用分類竹簡,也不用抄寫名冊。
柴家兩兄弟站在院子裡,激動得就差原地蹦起來歡呼了。
他們覺得自己這次真是來對了,終於可以名正言順地在老大這裡只吃喝玩樂,不干苦力活了。
然而,沈恪本質上是個最喜歡摸魚的鹹魚,對於同類身上的那點小心思,他一眼就看穿了。
看著窗外那兩個笑得見牙不見眼的臭小子,坐在案幾後頭被公文淹沒的沈恪,眼神漸漸變得危險起來。
我在這裡累死累活地加班,你們倆倒想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悠哉游哉地躲清閒?
作為一個秉承著「自己淋了雨,就絕對要把別人的傘也給撕掉」的邪惡大人,沈恪冷笑了一聲,當即做出了一個殘酷的決定。
他走出書房,對著正在逗弄小黑和大黃的兩兄弟招了招手,溫和地宣布道:「既然這段時間我的書房用不著你們幫忙,你們閒著也是閒著。從明天開始,我就把你們送到大營去,每天跟著那些將士們一起進行日常操練吧。」
柴哲威柴令武:「?」
兩兄弟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塌下來的噩耗。
下一秒,兩人十分默契地撲了過來,一左一右死死抱住了沈恪的兩條胳膊,扯著嗓子就開始了悲慘的哭訴:
「不要啊老大!」
「我們在家裡面,每日都已經要跟著府里的武師傅學習拳腳和騎射了,真的很累了,實在沒必要還要去軍營里跟著將士們一起訓練啊。」
面對這兩人的鬼哭狼嚎,沈恪一句話都沒說。
他只是面無表情地騰出一隻手,先是在柴哲威的胳膊上捏了捏,又在柴令武的胳膊上捏了捏——全都是軟乎乎的小嫩肉。
隨後,沈恪慢條斯理地撩起了自己右側的衣袖,小臂微微用力一曲,向他們展示了一下自己跟著尉遲敬德苦練騎射後,練出來的緊實肌肉。
兩兄弟又不是笨蛋,看到老大這無聲的動作,自然明白他是在嫌棄他們倆疏於鍛鍊,身體太虛。
不過,柴令武盯著沈恪的胳膊看了半天,還是沒忍住,十分誠實地發表了自己的看法:「可是老大,你的這塊肌肉,看起來比我阿耶的要小好多啊,一點都不大。」
嘖。
沈恪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把袖子放了下來。
我和柴將軍比?
那屬實是有些招笑了。
沈恪拍了拍兩人的腦袋,說道:「好了,二位少爺。我這裡呢,也沒要求你們非得練得和你們的阿耶一樣威猛。但是我覺得,基本的強度訓練還是要有保證的。不然你們兩個以後走出去,一副弱不禁風的模樣,別人問起來,我都不好意思承認你們是我沈恪收的小弟。」
「怎麼可能弱不禁風,」柴哲威有些不服氣地挺了挺胸口,抗議道,「老大,你的這個說法也太誇張了一些,我們已經算很健壯了。」
看著兩兄弟滿臉抗拒的模樣,沈恪退一步說道:「行吧。既然你們實在不想跟著軍營里的將士們訓練,那就在我這院子裡練。平時dog做什麼訓練,你們兩個就跟著它做什麼訓練,這總行了吧?」
事實證明,人果然都是喜歡折中的。
只要前面擺著一個恐怖選項,那麼後面這個提議,瞬間就變得溫和且容易接受多了。
這兩者一對比,好像和獵犬一起做訓練根本就不算什麼大事嘛。
兩兄弟連考慮都沒考慮,生怕沈恪反悔似的,立刻點頭如搗蒜:「好,我們就留在這裡跟獵犬一起練。」
可惜,這兩兄弟當時滿腦子都是逃避軍營,第一時間壓根就沒反應過來一個最基本的常識——為什麼要和獵犬做一樣的訓練?
犬類的訓練項目和人類的訓練方式,那能是一回事嗎?
於是,等到了下午。
當沈恪把後院那些找木匠專門定製的矮鑽圈、獨木橋、高跳欄等全套狗狗敏捷度訓練裝置展示出來,並讓dog如同一道閃電般在上面連續飛躍,鑽洞示範了一遍之後。
站在旁邊的柴家兩兄弟,徹徹底底地目瞪口呆了。
看著那個連他們大腿根都不到的小木圈,柴令武看向沈恪:「老大……這些玩意兒,我們鑽不過去,也訓練不了啊。」
沈恪單手托腮,看著那矮小的木圈,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對哦,差點忘了你們是兩條腿走路的,體型不太合適。」
就在兩兄弟暗暗鬆了一口氣,以為這事兒能就這麼算了的時候。
沈恪十分自然地拍了拍手,將旁邊的細犬dog放開了牽引繩,笑眯眯地給出了最終的改良版方案:
「既然用不了,那就改為練習逃生速度吧。從現在開始,你們倆在院子裡跑,我讓dog在後面追。誰要是先被dog追上撲倒,今天中午咱們吃完飯,誰就負責去廚房洗碗。」
看著那隻已經壓低了身子的獵犬。
柴家兩兄弟嚇得魂飛魄散,在院子裡發出了悽厲的慘叫聲:
「老大不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