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怪……」 王主任點點頭,心裡的疑惑似乎又解開了一些。
年份足、品質絕佳的野山參,藥力確實非同一般,配合病人自身頑強的意志和見到親人的精神振奮,或許真能創造出常規醫學難以解釋的恢復速度。
他拿起旁邊消過毒的小刀和特製的承藥紙,看向許清桉:「小許同志,我切極薄的兩小片,一片送去藥檢室做成分分析,另一片我自己留著參考,可以嗎?剩下的你拿回去,繼續按極少的量給老爺子含服,一定要謹慎。」
「可以的,王醫生,您切吧。」 許清桉爽快同意。
他並不擔心成分分析能查出什麼不合理的東西,這參還是他親手挖出來的呢。
王主任手法利落,小心翼翼地切下了兩片薄如蟬翼的參片,用承藥紙分別包好,做好標記。
他將剩下的人參仔細包好,遞還給許清桉。
「謝謝配合。」 王主任的語氣明顯輕鬆了許多,甚至帶上了一絲笑意,「有這樣的好東西溫養著,對老爺子的恢復肯定是錦上添花。不過切記,過猶不及。」
「我明白,一定注意。」 許清桉接過人參,心裡也踏實了不少。
看來,這支野山參,成了解釋爺爺奇蹟般好轉的最佳、也是最安全的理由。
醫生接受了這個合理的解釋,後續的麻煩就會少很多。
他再次道謝,離開了辦公室。
而此刻,遠在江濱的林知微,正躲在溫暖的空間裡,在信紙上寫寫畫畫——
關於小說的構思,她已經有了眉目。
她放棄了那些天馬行空的幻想題材,也繞開了風花雪月的愛情故事。
最終,她決定寫一個紮根於現實土壤,卻又帶著點理想主義色彩的故事——
一個關於鄉村女教師的短篇。
女主角是響應號召下鄉的知識青年,被分配到偏遠山村教書。
學校只有一間漏雨的土坯房,幾個年齡參差不齊、眼神卻同樣渴求知識的孩子。
故事沒有刻意渲染苦難,而是聚焦於她如何克服困難:用舊報紙糊牆擋風,帶孩子們上山辨認植物當教材,夜晚在油燈下為每個孩子手抄練習本……
她用自己的知識和熱情,一點點點亮了山村教育的微光。
林知微寫得很快,筆尖在粗糙的信紙上沙沙作響。
她將自己所見所聞的農村真實景象,以及內心深處對「知識改變命運」的信仰,都融了進去。
文字樸實,情感卻真摯。
她知道,這樣的主題和基調,最安全,也最有可能被認可。
寫完最後一個字,她放下筆,長長地伸了個懶腰,骨骼發出輕微的脆響。
忙活了大半天,精神滿足,肚子卻開始叫了。
念頭一轉,便有了主意——吃火鍋!
反正空間裡食材調料齊全,方便又過癮。
晚上龍哥他們還要來拉菜,得先墊墊肚子,補充體力。
她直奔空間小廚房。
取了兩瓢靈泉水倒進小鍋,熟練地用火柴點燃了灶里的柴火。
火苗躥起,舔著鍋底。
她麻利地洗淨一個西紅柿,切成小塊,又抓了一把曬乾的榛蘑洗去浮塵,一起丟進鍋里。
不一會兒,鍋里的水就咕嘟咕嘟冒起了泡,西紅柿的酸甜和榛蘑特有的山野香氣慢慢熬煮出來,融合在靈泉的清冽里,很快,一鍋簡單卻鮮香撲鼻的西紅柿榛蘑湯底就沸騰起來,熱氣騰騰。
林知微迫不及待地涮了一片肥牛,在蘸料里滾一圈,送入口中——瞬間,麻辣鮮香在舌尖炸開,味蕾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在這寒冷的冬夜,躲在絕對安全私密的空間裡,一個人享用一頓熱辣痛快的火鍋,簡直是神仙般的享受。
她吃得鼻尖冒汗,暢快淋漓。
一頓火鍋下肚,不僅驅散了寒意,連精神都重新振奮起來。
吃完火鍋,收拾乾淨,那股由美食和創作共同帶來的愉悅感仍未消散,反而化作了新的動力。
林知微重新坐回書桌前,攤開新的稿紙,關於那個鄉村女教師的故事,又有了新的情節和細節湧上心頭。
她再次拿起筆,文思如泉湧,沙沙的書寫聲在安靜的空間裡持續響著。
不知不覺,信紙又翻過了好幾頁,粗略一算,竟又寫了有三千多字。
直到感覺手腕有些發酸,她才停下筆,看了看手錶——差不多晚上九點了。
她心念一動,閃身出了空間,回到那間寒冷的出租屋裡。
寒意瞬間包裹上來,與方才空間裡的溫暖舒適形成鮮明對比。
她沒有耽擱,走到屋子中央和旁邊的小院子裡,兩手看似隨意地一揮——
霎時間,原本空蕩蕩的屋子和院子,如同變魔術一般,被各種各樣的蔬菜塞得滿滿當當。
濃郁的、屬於泥土和植物的清新氣息,瞬間沖淡了冬夜的凜冽。
幾乎是蔬菜剛剛擺好的瞬間,院門外就傳來了約定的敲門信號。
林知微攏了攏羊皮大衣,走過去拉開門閂。
門外,果然是龍哥。
但今天他身後跟著的人,明顯比上次又多了,黑壓壓地站在他身後,都穿著厚實的舊棉襖,戴著帽子,看不清具體面容,只沉默地站在夜色里,透著一種幹練又緊繃的氣息。
雖然林知微已經體貼地在蔬菜上蓋了厚厚的稻草和麥稈保溫,但這麼冷的天,搬運裝車的過程中,凍壞一些損耗在所難免。
不過,即便扣掉這些損耗,這買賣的利潤依然驚人,足以讓人在寒冬里熱血沸騰。
所以龍哥今天特意多帶了人手,打算不再像上次那樣仔細過秤,而是採用更快速、更直接的方式搬運裝車,搶時間,減少暴露和凍損。
門一開,龍哥立刻上前一步,臉上堆起熟練又熱絡的笑容,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真切:「王同志,晚上好!辛苦您了!」
他的目光飛快地掃過院內那堆積如山的鮮嫩蔬菜,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交易了,眼底還是忍不住掠過一絲驚嘆和喜悅。
「貨都齊了,龍哥你們清點一下?」 林知微側身讓開,語氣平靜。
「哎,信得過您!」 龍哥一揮手,身後那些漢子立刻魚貫而入,動作迅速又安靜,開始默契地搬運裝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