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哥沒跟著去搬菜，而是從隨身帶著的布包里拿出一個鼓鼓囊囊的布袋，又示意旁邊一個小伙子將兩個看上去挺沉實的木箱子搬到林知微面前。
他壓低聲音，「王同志，這是這次的貨款，四萬五千七百五十塊，您點點。」
說著，將那個沉甸甸的布袋遞過來，又指了指地上的木箱，「這兩箱裡頭，是抵另一半貨款的黃金和老物件，按咱們說好的比例配的。另外，您上次提過需要的各種票證，我也都給您搜羅了一些，單獨包了個小包，放在箱子上面了。」
他頓了頓，搓了搓手，「不過，我這邊收存了這麼多年的老物件，這幾次交易，算是全給您搬過來了，家裡頭實在沒剩幾件了。下次交易，我想著，就全部付現錢，您看行不行？」
龍哥經營黑市多年，搜羅到的老物件確實在這幾次的大交易中幾乎清空。
家裡就剩下三根大黃魚，那是壓箱底的，他打定主意要留著——黃金嘛，到什麼時候都保值。
林知微接過錢袋，沉甸甸的手感讓她心裡有數。
她低下頭，手指靈活地開始清點那一沓沓綑紮整齊的鈔票。
數錢的時候，她腦子裡也在轉著龍哥的話，「沒問題，下次就全部現金交易。」
「成！那就這麼說定了！」 龍哥見她答應得爽快，臉上笑容更盛，心裡也踏實不少。
當初林知微提出可以用一部分老物件抵貨款，並不是她非收這些不可。
主要是出於兩個考慮：
一是怕對方一時半會兒拿不出那麼多現錢，用老物件能周轉開；
二來，她知道這些現在被很多人視為「破爛」或「四舊」的老物件，未來有著巨大的升值潛力，現在收著不吃虧。
再者，她也想多收集點老物件，想讓空間再升級。
不過，上次她進山打獵，機緣巧合得了那忠勇侯府的寶藏，讓空間又升了一級。
她也看明白了，單靠這樣零零散散地收些老物件，想讓空間升級，估計是杯水車薪，難得很。
而且說實話，經過幾次升級後的空間，她已經非常非常滿意了。
面積夠大，功能齊全，能保鮮能種植，能隔空收物，還有靈泉……
這些已經足夠保障她在這個年代過得滋潤且安全。
要不要繼續追求下一次升級，對她來說，已經變得無所謂了。
心裡念頭轉過，手裡的錢也剛好數完，分文不差。
她將錢袋收好，又彎腰打開那兩個木箱的蓋子，就著光粗略看了看。
一箱裡是碼放整齊的小黃魚和一些銀元；另一箱則是些瓶瓶罐罐、玉件擺件之類，最上面果然放著個巴掌大的油紙包，裡面是糧票、布票、工業券等各種票據，厚厚一沓。
她合上箱蓋，直起身，對龍哥點了點頭：「東西我收下了，數目都對。」
院外，蔬菜已經基本裝車完畢。
龍哥：「王同志，合作愉快！天冷，您早點休息，我們先走了。」
很快，兩輛滿載的卡車悄無聲息地融入夜色，消失在巷子盡頭。
林知微閂好院門，回到冷清的屋裡。
看著地上那兩個沉甸甸的木箱和手裡裝著巨款的布袋，她輕輕舒了口氣。
心念微動，下一瞬，她連同地上的木箱、手中的錢袋，便一同消失在原地，進入了溫暖如春、靜謐安全的空間。
將錢袋和木箱放到倉庫，她心裡默默算了算帳：
之前手頭攢下的現金，加上今晚龍哥剛給的四萬五千多，現在她空間裡的現金已經超過了十一萬元。
更重要的是，她倉庫里囤積的蔬菜還夠支撐至少十次像今晚這樣規模的交易。
而龍哥說了，以後都用現金結算，按照這兩次的價格計算，那十次交易下來，她還能再進帳至少九十萬一千五百元。
這麼一算，等這批反季節蔬菜全部出手，她的總資產將輕鬆突破百萬大關，成為1975年貨真價實的百萬富翁。
這個數字，放在這個普通工人月工資幾十塊的年代，簡直是天文數字，足以讓人瞠目結舌。
可她的資產太多了，林知微心裡並沒有太多暴富的狂喜，反而湧起一股……
淡淡的、無處著力的憋悶感——
可恨啊，百萬富翁也沒地兒花錢。
這個年代，物資匱乏，很多東西光有錢還不行，還得有票；就算有票，能買到的東西，種類也極其有限。
房子不能隨便買賣，出遠門要介紹信，投資渠道更是幾乎為零。
就連想吃點好的、穿點好的，都得偷偷摸摸，注意影響。
她守著這麼大一筆錢，除了繼續囤在空間裡，或者偶爾改善一下生活，竟真有點英雄無用武之地的感覺。
好想花錢啊！
這個念頭強烈地冒了出來。
不是揮霍，而是那種能用金錢換取便利、改善生活、甚至實現點小目標的正常消費欲望。
算了，空想無益。
她甩甩頭，把那些不切實際的花錢幻想暫時拋開，開始琢磨明天能幹點啥實在的。
首先，得去機械廠晃悠一圈，把上個月的工資領了，順便看看有沒有新的外文資料需要翻譯。
雖說那點工資和她現在的身家比起來微不足道，但這是她明面上的正經收入，不能不要。
另外，還得把現在租的這房子的地址，告訴劉廠長他們一聲。
她這次從王家屯出來，在市里待的時間不短。
萬一屯子裡，或者許清桉那邊有什麼事，打電話去機械廠找她，機械廠那邊卻說沒見到她人，也聯繫不上她，那她之前說來市里翻譯資料的藉口，不就穿幫了嗎？
去了機械廠，再去百貨大樓轉轉。
她想起龍哥今天給的那沓票證，裡面好像有收音機票，她打算去百貨買個收音機。
這年頭收音機可是重要的信息渠道和娛樂工具，聽聽新聞、廣播劇、戲曲，也能給這寡淡的日子添點聲響。
完了再看看有沒有好看的衣服布料或其他小零碎買買買。
這麼一盤算，明天也算有點事做，不至於太無聊。
她走到靈泉邊，掬起一捧清冽甘甜的泉水喝了幾口，沁人心脾。
看著空間裡井然有序的一切，那份有錢沒處花的淡淡惆悵，終究被此刻的安寧和富足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