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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1章 準備過年物資

2026-09-19 06:55:07 作者: 亮含

  臨近晌午,集市的熱度達到頂峰。

  幾個姑娘東西越買越多,手裡提的、背上背的,裝滿了她們精挑細選的戰利品。

  即使臉上凍得僵硬,腳也走得發酸,但每個人眼睛裡都閃爍著心滿意足的光彩。

  林知微也不例外。

  這些帶著濃厚鄉土氣息和時代印記的年貨,仿佛是她真正融入這個時代、這個屯子的一個儀式。

  逛到晌午,肚子也餓了。

  集市邊緣有支著棚子賣吃食的:熱氣騰騰的豆腐腦,撒著香菜和辣椒油;剛出鍋的油炸糕,金黃酥脆;還有大碗的羊雜湯,膻香撲鼻。

  幾個姑娘各要了一碗羊雜湯,就著喧鬧的人聲和凜冽的空氣,吃得格外香甜。

  太陽西斜時,大集才慢慢散去。

  人們背著、挑著換來的年貨,臉上帶著疲憊,更帶著滿足,三三兩兩地踏上歸途。

  走往王家屯的隊伍里,木板車上堆滿了換回來的各樣東西,人們興奮地交流著今天的收穫。

  「王老蔫,你換那老些鹽,齁不死你!」有人打趣。

  

  被叫王老蔫的漢子嘿嘿一笑,拍拍褡褳:「一年的醃菜就指著它呢,你懂個啥!瞧瞧你,就換了把破鐮刀。」

  「你才不懂!李鐵匠的手藝,這鋼口,再用十年不捲刃!」那人把鐮刀舉得高高的,夕陽下刀刃一閃。

  前頭,幾個大娘湊在一起,聲音壓得低,卻掩不住興奮。

  「看見沒?趙家媳婦扯的那塊紅底碎花布,真鮮亮!說是給她閨女做嫁衣裳。」

  「嘖嘖,下血本了……還是我這黑布實惠,全家都能添件冬衣里子。」

  「我換了兩斤紅糖,坐月子的媳婦補身子要緊。」說話的臉上帶著滿足的笑。

  ……

  接下來的日子,像一隻無形的手給整個王家屯,也給林知微的生活,穩穩地上緊了發條。

  每一天都有了極其明確的目標,空氣里瀰漫的不再是冬閒的慵懶,而是緊鑼密鼓、熱氣騰騰的年前準備。

  這種集體性的忙碌,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規律感和充盈的期待。

  進入臘月二十之後,屯子裡此起彼伏地響起了 「吱吱扭扭」的石磨聲。

  磨豆腐,是過年的頭等大事。

  新鮮豆腐寓意「都有福」,一部分現吃,更多的要切成方塊,拿到室外天然冰箱裡凍成蜂窩狀的凍豆腐,那是燉白菜、熬酸菜時吸飽湯汁的精華。

  林知微不會這個。

  前世超市里琳琅滿目的豆製品,從未包括親手推動石磨的體驗。

  但她沒打算置身事外。

  這天一早,她就端著一小盆提前泡得脹鼓鼓的黃豆,去了桂花嬸家。

  桂花嬸男人王大牛是屯裡磨豆腐的好手,家裡有盤大石磨。

  「小林來啦?快進來,正好搭把手!」 桂花嬸繫著圍裙,笑呵呵地把她讓進熱氣氤氳的灶間。




  院子裡,王大牛正不緊不慢地推著石磨。

  磨盤沉重,推起來需要巧勁和耐力。

  金黃的豆子連帶著清水,從磨眼緩緩流入,隨著石磨沉穩的轉動,變成乳白色的生豆漿,順著磨槽汩汩流進下面的大木桶里。

  林知微剛上去推了幾下,王大牛就笑著接過:「這粗活兒得用腰勁兒,姑娘家力氣小,看著就行。」

  她聽了,心裡有點好笑。看來那回一柴刀放倒那頭髮狂野豬的事,大傢伙兒是忘得差不多了。

  不過她沒堅持,轉而幫忙做些細活:把磨好的生豆漿用細紗布過濾,擠出細膩的漿汁,濾掉豆渣。

  濾好的豆漿倒進大鍋煮沸,滿屋頓時充滿了濃郁純正的豆香,那是工業豆漿永遠無法比擬的、帶著土地溫度的香氣。

  最關鍵的一步來了——點鹵。

  王大牛拿著一個長柄勺,裡面是化開的滷水(鹽滷),他神情專注,將滷水以極慢的速度、極其均勻地點入翻滾的豆漿中。

  神奇的變化發生了,絮狀的豆花逐漸凝結、沉澱,清水分離出來。


  「成了!」 桂花嬸一聲吆喝,大家七手八腳地將豆花舀進鋪好紗布的木模子裡,包好,壓上重物。

  等待水分壓出的時間裡,桂花嬸盛了一碗剛剛凝結、還顫巍巍的熱豆腐腦,撒上一點蔥花、醬油和自家磨的辣椒麵,遞給林知微:「嘗嘗!這才叫豆腐!」

  林知微接過,舀一勺送入口中,豆香撲鼻,嫩滑無比,帶著微微的咸鮮和辣意,從喉嚨一直暖到胃裡。

  最後,她分到了好幾塊方方正正、雪白細膩的鮮豆腐,以及一大碗壓好的豆渣(可以炒著吃或餵雞)。

  磨完豆腐,緊接著就是蒸製過冬和過年的乾糧。

  家家戶戶的灶台幾乎晝夜不息。

  大鍋里的水滾開著,厚重的木製蒸籠一層層摞得老高,白色的蒸汽混合著糧食的甜香,從每一家的門窗縫裡鑽出來,在寒冷的空氣中凝成大片大片的白霧,整個屯子都仿佛籠罩在香甜的雲霧裡。

  主要的品種是粘豆包和饅頭、花卷。

  粘豆包用的是黃米麵,發酵後包裹上甜絲絲的紅豆沙或飯豆餡,揉成圓球,底下墊上蘇子葉或玉米葉,上鍋蒸熟。

  出鍋時金黃耀眼,粘糯彈牙,是東北冬天最具代表性的主食。

  林知微這次沒去別人家幫忙,而是在自己小院裡自力更生。

  她空間裡有優質麵粉和糯米粉,但入鄉隨俗,她還是從屯裡換了些黃米麵,又買了紅豆,打算試著蒸一鍋粘豆包。

  發麵是個技術活,水溫、時間都要把握好。

  她憑著從桂花嬸那兒聽來的口訣,小心操作。

  揉面、包餡、墊葉……看似簡單,做起來卻不容易。

  剛開始的時候,因為沒有經驗,她包的豆包大小不一,有的還露了餡,後面才漸入佳境。

  當她把自己那鍋歪歪扭扭、卻熱氣騰騰的粘豆包從蒸籠里端出來時,心裡湧起了強烈的成就感。

  更多的家庭是成缸成缸地蒸饅頭、花卷。

  雪白暄軟的大饅頭,扭著精緻花紋的花卷,一出鍋就被迅速撿到蓋簾上,端到屋外極寒的空氣里。

  不過十幾分鐘,滾燙的乾糧就凍得硬邦邦,像一塊塊白色的石頭。

  然後被小心地碼放進閒置的大缸或柳條筐里,蓋上棉被,存進倉房。

  這一缸凍乾糧,就是一家人整個正月,甚至吃到開春的戰略儲備。

  吃的時候拿幾個回屋裡緩透,上鍋一熥,跟新蒸的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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