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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6章 社會性死亡

2026-09-19 06:55:27 作者: 亮含

  正說著,許清桉竟然從倉庫拐角那邊過來了,手裡也夾著根沒點的煙,臉上沒什麼表情,看到他們,腳步頓了頓,像是猶豫了一下,才走過來。

  「喲,稀客啊!」董瑞傑立馬嚷開了,上去就捶了他肩膀一下,「許大忙人,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肯露臉了?」

  程梓錦也笑,帶著探究:「是啊,再約不著你,我們可真要上門『請安』去了。」

  夏昊天最直接,把許清桉拉到旁邊一堆舊木料上坐下,掏出火柴給他點菸:「趕緊的,說說,最近到底忙啥呢?魂不守舍的。房子還要不要了?那院子我可是盯了好一陣,你別掉鏈子。」

  許清桉深深吸了口煙,吐出長長的煙霧,沒立刻回答。

  等他們你一言我一語說得差不多了,他才抬起眼,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等得就是他們主動問,把話頭遞過來。

  「忙什麼?」許清桉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沒什麼溫度,聲音也沉了下去,「查人!查一個躲在陰溝里使壞的下三濫!」

  這話一出,三個發小都愣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

  董瑞傑收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眉頭擰起來:「怎麼回事?查誰?有人給你使絆子?」

  許清桉沒立刻回答,低頭彈了彈菸灰,那動作有些重。

  再抬眼時,眼神里像凝著冰碴子:「我對象前陣子讓人用匿名信給捅了,直接寄到我們插隊的知青辦。信里胡唚的那些話,歹毒得很,什麼背景複雜、思想有問題,淨是些要人命的說頭。」

  「我操!」夏昊天脾氣暴,一聽就炸了,拳頭猛地攥緊,「哪個孫子這麼缺德?!活膩歪了!」

  董瑞傑臉色也徹底沉了下來,眼神銳利:「查出來是誰幹的沒有?是不是咱們這邊的人?」

  他們都是大院子弟,太知道這種舉報信的厲害。

  兩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誰幹的」和「敢惹我們兄弟」這上頭,血氣上涌。

  旁邊的程梓錦卻在這當口,猛地回過味來,他推了推眼鏡,臉上露出難以置信又帶著點調侃的驚訝,聲音都提高了半度:「等等!老許——你剛才說什麼?你對象?你什麼時候處上對象了?!」

  這話像根小針,噗一下戳破了剛才那點緊繃的肅殺氣氛。

  夏昊天和董瑞傑也猛地一愣,腦袋同時轉向許清桉,臉上的憤怒瞬間被巨大的好奇和「被瞞了」的不滿給沖淡了些。

  「對啊!」夏昊天一拍大腿,眼睛瞪圓了,「許清桉!你小子可以啊!不聲不響的,對象都有了?!還是跟你一塊插隊的?這麼大事兒,你藏得夠嚴實啊!」

  董瑞傑也跟著起鬨,用胳膊肘捅了許清桉一下,剛才的怒氣變成了探究:「就是!太不夠意思了!什麼時候的事兒?哪的姑娘?叫什麼?長啥樣?快快快,老實交代!不然今天你別想走!」

  許清桉被他們這突如其來的「審問」弄得頓了一下。

  

  他本意是想引到匿名信上,給劉佳琪上眼藥,沒想到這幾個傢伙抓重點的角度如此清奇。

  不過,這倒也……不是壞事。

  許清桉臉上那層冰冷的戾氣稍微散了些,他沒直接回答,只是又吸了口煙,煙霧模糊了他些許神情,但語氣里的維護之意卻清晰無比:

  「少打聽。人很好,很優秀,很善良,比某些躲在城裡,手卻伸得老長,淨幹些見不得人勾當的東西,強出百倍去。」

  他這話接得巧妙,既沒透露具體信息,又把話題自然地又拽了回來,還形成了鮮明對比——我對象很好,而那個寫信的,極其不堪。

  夏昊天還在嚷:「別打岔!先說你對象的事兒!」

  董瑞傑卻已經順著許清桉的話,思維轉了回來,臉色重新變得嚴肅:「先不說這個。老許,你對象讓人這麼坑了,這口氣不能咽。到底是誰?你既然在查,肯定有眉目了。」

  程梓錦也收斂了玩笑神色,點點頭:「對,這才是要緊的。用這種手段,太陰毒了,必須揪出來。」

  許清桉沒再繞彎子,嘴裡吐出三個字:「劉佳琪。」

  這三個字一出,董瑞傑先是一愣,隨即臉色猛地一沉,眉頭擰成了疙瘩。

  夏昊天直接罵了句髒話,拳頭攥得咯咯響:「是她?!我操!她瘋了嗎?」

  程梓錦沒出聲,只是推眼鏡的手頓了頓,鏡片後的眼神變得複雜,有震驚,但更多的是瞭然和一種深深的鄙夷——仿佛這個答案,既意外,又在意料之中,只是沒想到她能做得這麼絕、這麼蠢。


  許清桉將他們臉上的驚怒、厭惡、難以置信盡收眼底。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把事情正式捅上去,那是最後的手段,傷筋動骨,也容易讓家裡長輩難做。

  但他絕不可能讓劉佳琪幹了這麼一檔子陰損事,還能像沒事人一樣,繼續在他們這個圈子裡裝她的劉家大小姐。

  他得讓她付出另一種代價——一種無形卻更磨人的懲罰。

  讓她在這個他們從小一起長大的、熟人社會般的圈子裡,徹底臭掉。

  讓所有人提起她,不再是那個有點嬌氣、追著許清桉跑的丫頭,而是「那個因為嫉妒,敢往插隊知青身上潑髒水、寫匿名信舉報的劉佳琪」。

  這種標籤一旦貼上,就是一輩子的污點,洗都洗不掉。

  大家表面上可能什麼都不說,但那種心照不宣的疏遠、審視、背後的議論,足以讓她在這個圈子裡寸步難行,抬不起頭。

  許清桉看著發小們臉上毫不掩飾的嫌惡,知道火候到了,他臉上的冷厲稍微緩了緩,但語氣里的厭棄依舊明顯:「這事兒,你們就不用管了,我已經處理好了。」

  他彈了彈菸灰,「就是提起來,心裡頭膈應。最近沒什麼心情,也是因為想起來就覺得噁心。跟這種人一個院裡長大,真他媽……」

  他沒把話說完,但那份鄙夷和割席的態度,已經明白得不能再明白。

  夏昊天重重啐了一口:「真夠可以的!平時瞧著也就是性子嬌點,沒想到心這麼黑!清桉,這事兒不能就這麼算了!」

  董瑞傑冷哼一聲:「算了?以後有她的地方,我繞道走。這種人,沾上都嫌晦氣。」

  程梓錦嘆了口氣,拍了拍許清桉的肩膀:「那你對象沒事了吧?」

  許清桉「嗯」了一聲,沒再多說。

  有些話,點到即止,效果最佳。

  今天這場談話,目的已經完全達到。

  劉佳琪這個名字,在他們這個小團體的認知里,已經徹底變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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