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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 章 約稿

2026-09-19 06:56:17 作者: 亮含

  沈文淵看向林知微的目光溫和,語氣里既有前輩對後輩的鼓勵,也有編輯發現好稿子時的職業性興奮:

  「《鄉村女教師》這篇小說,我仔細看了開頭。骨架是正的,結構穩當;血肉也豐滿,細節紮實。但最難能可貴的,是字裡行間透出的那股子真誠,不浮誇,不拔高,就是老老實實地寫人、寫事、寫情。這在當下,非常難得。」

  他又重提了最開始的想法:「小林同志,如果這篇小說後續部分能保持目前這個水準,整體篇幅也足夠的話,我是說,如果能達到出版要求的字數——你可以考慮出版單行本。不知道你本人有沒有這個意向?或者,手頭有沒有完整的書稿?」

  林知微心中微微一動,像平靜的湖面被投入一顆小石子。

  但她面上仍很平靜,回答道:「謝謝沈編輯肯定。小說是寫完了的,大概十三萬字左右。不過,之前已經投稿給了濱江日報,也簽了連載協議。」

  「這不妨事。」沈文淵擺擺手,經驗老道地說,「報紙連載和出版單行本並不衝突,處理得好,還能相互促進,擴大影響。如果你願意,完全可以把完整的稿子——」

  他話說到一半,頓住了。

  想到對方是個下鄉知青,這趟進城,多半是探親或者辦事,長途火車上,怎麼可能隨身帶著十幾萬字的書稿?

  那太不現實了。

  於是他很自然地改了口,把要求放得更實際些:「或者這樣,等你到了地方,安頓下來,如果方便,可以先把詳細的寫作大綱,再挑幾章你覺得最能代表作品水平的章節,整理出來,寄到我們社裡看看也行。先有個初步了解。」

  他一邊說著,一邊已經打開了那個半舊的黑色公文包,從裡面取出一個深藍色封皮、印著國徽的工作證,很自然地翻開扉頁,遞到林知微面前讓她看了看,上面有他的照片、單位名稱和職務「編輯沈文淵」,蓋著紅章,以示正式。

  隨後,又拿出鋼筆和筆記本,在筆記本嶄新的一頁上,工工整整寫下了自己的名字和所在部門、單位地址,確保信息無誤。

  寫完,他小心地將那一頁紙沿著縫線撕下來,遞給林知微。

  「喏,這是我的聯繫方式,期待你的投稿。」

  這一系列動作自然而周到,既表明了身份的真實性,又提供了確切可靠的聯繫方式,處處體現著一位資深編輯的嚴謹和對人才的尊重。

  「當然,這目前只是我個人的一個意向和邀請。」沈文淵語氣誠懇,同時也很嚴謹,「最終能否立項,還需要經過社裡正式的選題論證和審批流程。但我個人確實很看好這個題材,還有你展現出的筆力。反映農村現實、關注知識青年成長、紮根生活的現實主義作品,一直是我們努力尋找和扶植的好選題。」

  林知微雙手接過那張紙條,仔細看了看,然後認真折好,收進自己隨身小包的夾層里,「謝謝沈編輯,我會認真考慮的。」

  「我是真心期待能看到完整的作品。」沈文淵笑容真切,「如果你什麼時候去京市,也歡迎抽空到我們出版社來坐坐,聊聊創作,也看看我們那裡的環境。我們社裡經常有作者來往,互相交流交流,對開拓思路也有好處。」

  林知微笑道:「其實這次我們的目的地就是京市的。」

  她側頭看了一眼身邊的許清桉,語氣裡帶上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我對象是京市人,我們這趟就是回京市探親。」

  沈文淵聞言,更驚喜了,「那就更好了!等你們到了京市,安頓好了,要是得空,一定過來坐坐,認認門,也讓我儘儘地主之誼。」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沈文淵又自然地與林知微聊起了一些關於文學創作的普遍性問題,比如如何處理生活真實與藝術提煉的關係,如何在時代框架下塑造有血有肉的普通人形象等等。

  他的提問和見解都顯得很專業,眼光敏銳,但態度始終是平等交流式的,並無咄咄逼人的壓迫感。

  而更讓沈文淵感到驚訝甚至有些驚喜的是,眼前這個年輕女知青的談吐、見解、對問題的思考深度,都遠遠超出了她的年齡。

  她說話條理清晰,不卑不亢,既有對現實的清醒認識,又不乏自己的獨立思考和文學追求。

  這個女孩子,真是不簡單!

  聊到後來,沈文淵心裡的欣賞幾乎要滿溢出來,像發現了埋藏許久的璞玉,迫切想知道她還有多少可能。

  他忍不住往前傾了傾身,帶著毫不掩飾的期盼,熱切地問道:「小林同志,除了手上這篇《鄉村女教師》,你接下來有沒有計劃創作新的作品?如果腦子裡已經有了構思,哪怕只是開了個頭,到時候不妨直接投稿給我們看看啊!」


  「像你這樣,真正在生活里扎過根、有自己獨到想法、筆下又有真功夫的年輕作者,正是我們出版社最希望聯繫、也最願意扶持的。」

  

  語氣里,已經毫不掩飾一位資深編輯對一位潛力新人的珍惜和招攬之意。

  這趟原本沉悶乏味的旅程,因為這場意料之外卻極其投緣的交談,在他心中,已然被賦予了截然不同的意義和色彩。

  林知微被他問得微微一頓,略作思考,才坦誠道:「接下來,可能會想試著寫一個關於回城女知青的故事吧。」

  她語速不快,像是在梳理自己的想法,「只是目前有這麼個念頭,具體的人物、情節怎麼展開,都還沒太想好,得慢慢琢磨。」

  頓了頓,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其實我寫《鄉村女教師》的初衷挺簡單的,就是覺得現在能看到的小說實在太少了,沒什麼可看的,乾脆就自己動手,寫一個自己想看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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