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好好的心情，全讓這母女倆給攪和了。
等買了護膚品，走出百貨大樓，已經快中午了。
冬日的太陽掛在頭頂，淡淡的，沒什麼暖意，但照在身上還是讓人心裡舒坦。
許清桉把東西放進後備箱：「奶奶，餓不餓？要不要在外頭吃點？」
老太太擺擺手：「不吃了，回家吃。小劉這會兒也差不多做好飯了。」
幾人上了車，吉普車緩緩駛出停車場，拐上長安街。
剛才那一幕，林知微看在眼裡，心裡門兒清。
今天這開衫，她本來沒打算讓長輩買單的，可于欣欣母女一冒出來，陰陽怪氣的，還給長輩擺臉色，她乾脆沒搶單，就讓蘇文華去結帳。
果然，于欣欣那臉色，精彩得很。
林知微看得清清楚楚，心裡那叫一個舒坦。
知道對方不爽，那她就爽了。
于欣欣回娘家，把許家攪得氣氛沉悶了兩天，出來逛百貨大樓，撞見了還得給長輩甩臉子看——誰給她的底氣？
不過，老太太和蘇文華的心情確實被那母女倆攪和了。
從百貨大樓出來，兩人話都少了，臉上那層笑意也淡了幾分。
林知微看在眼裡，心裡有了打算。
她打定主意，回去得找個機會，偷偷往茶水裡放點靈泉水。
趁著這段時間在京市，給家裡幾個長輩好好調理調理身體。
老太太年紀大了，關節一到冬天就不太得勁；老爺子年前大病一場，底子還得養；許母操心事一堆，夜裡睡不踏實；許建國常年忙工作，血壓一直偏高……
別的不說，就沖他們對自己這份好，也該讓他們身體更硬朗些。
車子開回大院，剛停穩，許清桉就下來開門，扶著老太太下車。
劉阿姨正從廚房探頭出來，見人回來了，笑著迎上來：「逛累了吧？快進屋歇著，飯還得一會兒。」
李軍也從裡頭出來，接過許清桉手裡那幾個大包小包，往客廳拎。
一進門，老爺子和許建國正坐在客廳喝茶。
老爺子手裡端著青花瓷蓋碗，見人進來，放下茶碗，目光往那幾個紙袋上掃了一眼，問：「買了啥？」
老太太換了鞋，臉上已經看不出剛才那點不快，語氣也鬆快起來：「給你和建國都買了新衣服，還不快謝謝微微？」
老爺子眉毛微微一動，嘴角已經有了笑意，嘴上卻說：「買什麼衣服，我有穿的。」
「有穿的那也不是你孫媳婦孝敬的。」老太太擺擺手，示意許清桉把袋子拿過來，「試不試？」
老爺子咳了一聲，把手裡的茶碗放下，嘴上還說著「大白天試什麼衣服」，人卻已經站了起來。
許建國那邊也一樣。
蘇文華把那件藏藍夾克從袋子裡拿出來，抖開，遞過去。
許建國接過來，摸了摸料子，眼睛亮了亮，嘴上卻說：「這顏色是不是太鮮了？」
「鮮什麼鮮，」蘇文華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多抬氣色啊！」
許建國沒再吭聲，拿著衣服往身上套，嘴角那點笑意壓都壓不住。
老太太和蘇文華坐在沙發上，看著他們爺倆那副高興的樣子，臉上那點殘留的陰雲終於徹底散了。
林知微趁大家熱鬧著看衣服，悄悄轉身進了廚房。
暖水壺在桌上，她拿起來搖了搖，還有大半壺。她背對著門口，也背對著劉阿姨和李軍，從空間裡引出幾滴靈泉水，手指輕輕一彈，泉水無聲無息地融進壺裡。
那泉水清亮得很，落進去什麼痕跡都沒有，跟普通白水一模一樣。
她晃了晃壺，讓泉水勻開，然後拿了幾個乾淨杯子，擺在托盤上。
端著托盤出來時，客廳里正熱鬧。
老爺子已經把中山裝穿上了，站在穿衣鏡前左看右看，許建國在旁邊幫他抻袖子，嘴裡還說著「真精神」之類的話。
老太太和蘇文華坐在沙發上，臉上都是笑意。
林知微走過去，先給老太太倒了一杯水，雙手遞過去：「許奶奶，逛了一上午，喝口水潤潤。」
老太太接過杯子，喝了一口，愣了一下，又喝了一口。
「嗯？」她低頭看了看杯子裡的水，又看看林知微，笑道，「今天的茶水特別好喝。」
林知微面上不動聲色，只笑著說：「可能是渴了，喝水都覺得甜。」
老太太點點頭，沒多想，一口氣把那杯水喝光，才把杯子放下。
林知微又給蘇文華倒了一杯。
蘇文華接過，喝了一口，茶水入喉，溫潤清甜，一股說不出的舒服從嗓子眼一直滑到胃裡。
她臉上露出意外的神色：「還真是，這水今天怎麼這麼清甜？」
看了林知微一眼，她笑得眼睛彎起來：「我兒媳婦倒的茶水就是好喝。」
林知微站在一旁，忍著笑，一本正經地說：「阿姨喜歡就好，多喝點。」
她又端起茶壺，走到老爺子和許建國那邊，給他們面前的杯子裡也添上水。
老爺子正對著鏡子端詳那件中山裝，見林知微過來添水，回過頭，臉上帶著笑：「微微，這衣服挑得好，合身。」
林知微笑著應：「奶奶選的碼，肯定合身。」
許建國也端著杯子喝了一口，咂了咂嘴：「這水是有點不一樣，甜滋滋的。」
林知微低頭收拾托盤，嘴角悄悄翹起來。
甜就對了。
——
接下來的日子，林知微過得那叫一個充實。
每天早上吃過飯，她就挎上一個帆布包，拿著一個行李袋，拉著許清桉出門。
京市幾個區的信託商店，一家一家逛過來——東城的、西城的、宣武的、崇文的，一個都沒落下。
每進一家店，先掃一圈家具，再摸一遍雜項，最後翻一翻舊書堆。
許清桉跟在後頭，幫她搬搬抬抬拿拿那些她看上眼的物什。
那些店裡的售貨員都認識她了——這姑娘年紀不大，眼力卻毒，每次來都能從犄角旮旯里扒拉出點好東西。
有個老師傅甚至悄悄問她：「姑娘，你是哪家文物店的？」
林知微笑笑，說自己只是隨便瞎看。
老師傅半信半疑，但也沒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