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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0 章 文物商店

2026-09-19 06:58:13 作者: 亮含

  信託商店逛完了,林知微又打聽到還有文物商店。

  那地方比信託商店正規些,櫃檯擦得鋥亮,東西擺得齊整,價錢也貴一截。

  她進去轉了一圈,買了幾方老硯台——端石的,帶眼,雖然不是什麼名坑,但石質細膩,發墨好。

  還買了兩套舊版書,一套《古文觀止》,一套《唐詩別裁集》,都是光緒年間的石印本,紙黃了,但字跡清晰。

  最讓她滿意的是那隻青花筆筒,底款是「大清康熙年制」,她上手一摸,那股子沉甸甸的歲月感順著指尖傳過來——

  絕對是康熙本朝的民窯細路貨,釉面瑩潤,青花發色明艷,畫的是山水人物,筆意灑脫。

  她捧著那隻筆筒,心裡美得跟撿了金元寶似的。

  許清桉在旁邊看了半天,忍不住問:「這玩意好在哪裡?」

  林知微指著筆筒上的山水畫給他講:「你看這山石的皴法,這人物的衣紋,這筆墨的濃淡……這不是工匠隨手畫的,是有功底的畫家設計的。擱那時候,這種筆筒是讀書人放在案頭把玩的,天天看,天天摸,包漿都養出來了。」

  許清桉似懂非懂,但看她眼睛亮成那樣,也跟著高興。

  再後來,她又聽說有「鬼市」。

  那地方在天亮前開,天一亮就散,專做見不得光的買賣。

  許清桉一開始不讓她去,說那種地方魚龍混雜,什麼人都有,不安全。

  林知微軟磨硬泡,許清桉才勉強點了頭。

  結果一去就收不住了。

  鬼市的地方在一片老城牆根下頭,天亮前黑咕隆咚的,只有幾盞馬燈晃來晃去。

  地上鋪塊破布,上面擺著瓶瓶罐罐、舊書舊畫、銅器玉件,啥都有。

  賣主蹲在後頭,叼著煙,眯著眼,看人下菜碟。

  買主蹲在前頭,拿著手電筒照來照去,也不說話,看中了就悄悄問價。

  林知微進去頭一回,眼睛就不夠用了。

  那堆破破爛爛的東西里,在她眼裡,處處透著光。

  旁人看著是鏽跡斑斑的銅疙瘩,她上手一摸——清早期的好香爐。

  旁人看著是髒兮兮的舊畫軸,她指尖一碰——晚清小名家的真跡。

  旁人看著是磕了口的粗瓷碗,她掂量掂量——明末民窯的細路貨。

  

  她也不張揚,看中了就悄悄問價,問完也不急著掏錢,先擱下,再逛逛,回頭再假裝不經意地買下來。

  一套流程下來,許清桉在旁邊看得一愣一愣的。

  「你這是……練過?」回去的路上,他終於忍不住問。

  林知微笑得眼睛彎彎的:「練什麼練,天生的。」

  她沒說謊。

  上輩子拍賣行里摸爬滾打那麼多年,東西好不好、老不老、對不對,手一過就知道。

  再加上穿來這個年代多了個溯源的本事——碰到真正有年頭的好東西,指尖會有感應,能「看見」那些東西曾經經歷過的場景。

  這叫什麼?這叫開掛。

  她去鬼市的勁頭更足了。

  這些地方都被她轉過幾遍之後,她問許清桉:「附近的廢品站在哪?」

  許清桉愣了半天:「廢品站?你去那兒幹什麼?」

  「淘東西啊。」林知微說得理直氣壯,「信託商店的東西是從哪兒來的?不也是從各家各戶收上來的?有些東西人家不賣信託商店,嫌麻煩,直接賣給廢品站了,說不定能碰上好東西。」

  許清桉被她這套理論說得啞口無言,最後只能帶著她去找。

  還真讓她找著了。

  廢品站那地方,比信託商店亂多了,也比鬼市髒多了。

  破銅爛鐵、舊書報紙、瓶瓶罐罐,堆得滿地都是,腳底下都沒處下腳。

  空氣里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味兒,鐵鏽味兒、紙霉味兒的味兒混在一塊兒,嗆得許清桉直皺眉。

  廢品站的大爺叼著菸袋鍋子,蹲在門口看稀奇——

  這小姑娘,長得白白淨淨的,穿著打扮也透著股子貴氣,一看就是百貨大樓的貨,不便宜。


  這號人,平時逛王府井、逛東風市場差不多,怎麼跑他這兒來翻廢品?

  可人家就來了。

  來了也不嫌髒,挽起袖子就往那堆破爛裡頭翻。

  大爺心想:這是哪家的姑娘,吃飽了撐的?

  林知微才不管他怎麼想。

  她蹲在那堆破銅爛鐵、舊書報紙中間,手伸進去,一樣一樣地摸。

  別人看著,以為她是瞎翻,碰著什麼算什麼。

  其實她心裡有數著呢——

  進了這廢品站,她就把溯源的能力放開了。

  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堆在一塊兒,在她眼裡卻像帶著標籤似的,哪件有年頭、哪件有來路,溯源能力像網一樣鋪開。

  翻了一會,翻出一隻銅香爐,比鬼市那隻還大一圈,上頭滿是綠鏽,看著不起眼。

  她拿起來,指尖忽然一熱,眼前飛快閃過一個畫面:一張紫檀供桌上,這隻香爐里燃著檀香,青煙裊裊,一個穿著清代官服的老者正在上香。

  就是它了。

  她又翻出幾本舊書,線裝本,蟲蛀了不少,書頁都發黃髮脆了,但版刻是明的,內容是地方縣誌,稀罕玩意兒。

  還有一隻青花碗,口沿有個小磕,但釉色發色都正,是清早期的民窯細路貨。

  她捧著這幾樣東西去找大爺問價。

  大爺叼著菸袋鍋子,眯著眼看了看,伸出一隻手:「兩塊。」

  林知微二話不說掏錢。

  大爺收了錢,忽然開口:「姑娘,你是真懂,還是想碰碰運氣?」

  林知微笑笑:「大爺,您說呢?」

  大爺沒再問,只是把菸袋鍋子在鞋底上磕了磕,嘀咕了一句:「有點意思。」

  從那以後,廢品站也成了她的固定「戰場」。

  一個月下來,那小四合院已經塞得滿滿當當了。

  推開正房的門,打眼一看,滿屋子都是黃花梨。

  正中間擺著那張八仙桌,桌面寬闊,紋理行雲流水似的,是明末的黃花梨。

  桌子兩邊各配了兩把官帽椅,四把椅子整整齊齊。

  靠牆還立著一張條案,也是黃花梨的,案面上擱著那隻青花筆筒和那幾方老硯台,案下塞著一對黃花梨的方凳,摞得老高。

  牆角還立著一架黃花梨的架子床,雖然沒來得及組裝,床板、床柱、床圍子一捆一捆碼在那兒,占了好大一片地方。

  正房屋裡除了黃花梨,靠牆還塞著一張紫檀的琴桌,桌面上擱著一張舊琴,琴身蛇腹斷紋,是張老貨。

  琴桌旁邊是一把黃花梨的交椅,椅圈光素,包漿厚潤,摺疊起來靠在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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