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清桉那邊也動了，一塊石頭扔出去，又撂倒一隻。
「好！」林知微低低歡呼一聲，跑過去撿起那兩隻野雞，拎在手裡掂了掂，「夠肥的！」
許清桉走過來，看著那兩隻野雞，也笑了：「行，有肉吃了。」
林知微便心滿意足地拍拍手：「行了，夠吃了，今天就先這樣吧，打道回府！」
許清桉點點頭，把背簍背到自己身上，好讓林知微輕省些走路。
兩人順著山路往回走。
林知微走在前面，腳步輕快得像只雀兒，嘴裡還哼著不知名的小調，調子不成調子，卻表明了她心裡有多快活。
許清桉跟在後頭，看著她的背影，嘴角一直翹著，怎麼也放不下來。
下了山，回到小院，太陽已經開始西斜了。
兩人都沒吃中飯，肚子早就唱起了空城計。
許清桉動作麻利，燒水、褪毛、開膛，兩隻野雞在他手裡收拾得乾乾淨淨。
林知微也沒閒著，舀了瓢溫水泡上榛菇和粉條，又挑選起採回來的野菜。
準備工作做完，她系上圍裙，先淘米下鍋，蓋上鍋蓋，灶膛里添上柴火。
不一會兒，鍋里就咕嘟咕嘟地響起來，米香開始往外飄，絲絲縷縷地鑽進鼻子裡。
接下來燉雞。
她把野雞剁成小塊，冷水下鍋焯一遍，撇去浮沫，撈出瀝乾。
鍋里重新放油，蔥姜爆香的那一瞬間，「滋啦」一聲，香氣立刻衝出來。
雞塊倒進去翻炒，直到雞皮微微焦黃，那香味就更濃了，勾得人直咽口水。
然後加水，沒過雞塊，再把泡開的榛蘑扔進去，蓋上鍋蓋，小火慢燉，剩下的就交給時間。
酸菜粉條也好做。
酸菜是去年冬天自家漬的，酸得恰到好處。
切成細絲，用清水泡一泡，去掉些鹹味。
鍋里放油，臘肉丁煸出油來，在鍋里滋滋作響，下酸菜翻炒，酸香立刻被激了出來，饞得人心裡痒痒的。
加水燉一會兒，最後放粉條，收干湯汁，齊活。
野菜最簡單。
婆婆丁和薺菜洗乾淨，鍋里燒開水，燙一下迅速撈出，過涼水，擠干。
蒜末干辣椒用熱油爆香，「刺啦」一聲澆在野菜上，撒點鹽拌勻就出鍋，青是青，綠是綠，看著就清爽。
等雞湯燉得差不多了，米飯也熟了。
林知微盛了兩碗白米飯，又把雞湯端上桌。
湯色金黃澄亮，上面浮著一層亮晶晶的雞油花，榛蘑吸飽了湯汁，一個個胖嘟嘟的，看著就知味道錯不了。酸菜粉條酸爽開胃，清炒野菜碧綠生青，紅紅綠綠。
「開飯！」她解下圍裙，坐到許清桉對面。
許清桉早就等不及了，端起碗就扒了一口米飯，那米飯粒粒分明，又軟又香。
雞湯鮮得能把舌頭都吞下去，喝一口，從嗓子眼暖到胃裡。
榛蘑吸飽了湯汁，一咬一股鮮，肉厚實，嚼著還有點韌勁兒。
酸菜粉條酸爽開胃，配著臘肉的油香，讓人吃了還想吃。
野菜清香爽口，剛好解了肉的油膩。
他埋著頭，一口接一口，根本停不下來。
雖然吃得快，卻不顯狼吞虎咽，依舊斯斯文文的。
吃了兩口，他忽然抬起頭：「在京市這兩個月，不是吃館子就是劉阿姨做飯。劉阿姨手藝是不錯，可我就是覺得，沒你做的好吃。」
林知微被他這話逗笑了，心裡卻美滋滋的。
她當然知道為什麼——
一個是，他們是柴火飯。柴火飯那味道，不管比起京市用煤爐子做的飯，還是後世用燃氣、煤氣、電磁爐做的飯，都要香得多。
而且每次做飯，她都會悄悄往鍋里滴幾滴靈泉水。
就那麼幾滴，肉就更嫩了，湯就更鮮了，米飯就更香了，連野菜都格外清甜。
她夾了一塊雞肉放到他碗裡，笑著說：「好吃就多吃點，鍋里還有呢。」
許清桉點點頭，又埋頭吃起來。
最後他把碗底那點雞湯也倒進碗裡，拌著米飯，扒得乾乾淨淨。
放下碗，他摸了摸肚子，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真滿足。
「飽了？」
「飽了。」許清桉靠在椅子上，「吃得舒服了。」
說完，他也沒磨蹭，直接站起來開始利落地收拾碗筷。
林知微沒去搶——她做飯，他洗碗，這分工早就成了默契，挺好。
「那你慢慢洗，我出去一趟。」她站起身，從柜子里翻出兩包點心，是從京市帶回來的，綠豆糕和桃酥。
許清桉抬頭看了一眼：「去知青點？」
「嗯。」林知微點點頭，「走之前拜託麗娟姐她們幫忙照看院子，現在回來了，總得去打個招呼，帶點京市的點心給她們嘗嘗。」
許清桉「嗯」了一聲：「去吧，早去早回，記得帶上電筒。」
「嗯。」
林知微揣著點心出了門。
這會兒太陽已經落山了，天邊還剩最後一抹橘紅，像誰拿畫筆淡淡地抹了一筆。
暮色四合，整個王家屯籠罩在一片溫柔的昏黃里，家家戶戶的煙囪開始冒起炊煙，狗叫聲、孩子哭鬧聲、大人喊孩子回家吃飯的聲音，遠遠近近地傳來，透著人間煙火的暖意。
知青點離她家不遠，走路也就兩三分鐘。
林知微推開院門，就聽見裡面傳來熱鬧的說笑聲。
她走到女生宿舍門口，揚聲喊了一句：「麗娟姐？」
門帘一挑，張麗娟探出頭來，看見是她，眼睛瞬間瞪大了，驚喜地叫起來：「知微？！你回來啦！」
「剛回。」林知微笑著晃了晃手裡的點心，「過來看看你們。」
「哎呀快進來快進來！」張麗娟一把掀開門帘，把她讓進屋。
她這一嗓子，屋裡立刻熱鬧起來。
王麗芳、周小雲和趙小紅這幾個平時要好的姑娘呼啦啦全圍過來，把林知微圍在中間，七嘴八舌地問：
「知微！」
「知微回來啦！」
「啥時候到的？」
「京市好不好玩？」
林知微被她們的熱情逗笑了，把手裡的點心往桌上一放：「今早到的。給你們帶的京市特產，綠豆糕和桃酥，都嘗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