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複習時間緊巴巴的,林知微倒也沒多慌張。
一來,她跟別人不一樣。
別人得等到明年十月消息公布了才知道要考大學,她早就知道歷史走向,比別人早了一年多就開始盤算這事。
這一年多的提前量,是她最大的本錢。
二來,靈泉水不是白喝的。
本來她的記憶力就好,現在雖然也不至於過目不忘,但看過的書,重要的地方基本能記住。
那些公式、定理、古文,只要認真過一遍,就能在腦子裡留個八九成。
她不喜歡臨時抱佛腳。
那種火燒眉毛了才開始翻書的事,她干不來。
她得先從頭到尾梳理一遍,知道哪些是自己會的,哪些是忘乾淨的,哪些是壓根沒學過的。
心裡有了底,才能踏實。
想清楚了,她長長地舒了口氣,心裡那塊石頭落下去一半。
抬頭看了看日頭,已經快正午了。
她找個沒人的山坳,四下張望了一圈,確定沒人,這才閃身進了空間。
空間裡還是老樣子,黑土地整整齊齊,藥材苗綠油油的,豬草地也長得正好。她穿過那片地,往小山那邊走。
小山裡的兔子她都數不清有多少了。全都是去年從山上抓的野兔後代,在空間裡養了一冬,一個個膘肥體壯,毛色油亮。
她用意識仔細挑了幾隻。
先挑母兔,她挑了五隻,其中三隻肚子已經很明顯了,摸一下能感覺到裡頭有小兔子在動。另外兩隻還沒懷崽。
她其實想全選懷孕的母兔,那樣兔子場擴張得快。
可轉念一想,不太對。
要是她拿回去的兔子,個個都揣了崽,人家不得問:你怎麼捉到的?
怎麼都能捉到揣崽的母兔?她沒法解釋。
算了,留點餘地。
反正接下來的幾天,她會主要負責「套」兔子回大隊。
公兔好挑,隨便挑,空間出品的兔子,個個精神頭足的。她挑了四隻,個個毛色發亮,眼睛有神,跑起來一蹦老高。
她把那九隻兔子拎到一邊,用麻繩把腿綁好,捆成一串。
看看時間差不多了,一閃身出了空間。
出來的瞬間,那串兔子就出現在背簍里,沉甸甸的,壓得背簍往下一墜。
林知微背著一背簍的兔子,沿著山路往下走。
走到山腳下,她沒有往家拐,而是一路往大隊部去。
太陽正掛在頭頂,曬得人暖洋洋的。
路過幾戶人家,有人端著碗蹲在門口吃飯,看見她背著個大背簍,隨口問一句:「小林知青,打豬草回來啦?吃飯沒?」
她笑著應:「嗯,是的!找大隊長有點事,待會回家吃。」
那人也不多問,點點頭繼續吃飯。
林知微一路走到大隊部門口,往裡張望了一眼。
王福根正坐在桌邊,端著個搪瓷缸子喝水,看樣子是已經吃過午飯。
他聽見動靜,抬起頭,看見是林知微,愣了一下:「小林?怎麼這時候過來了?」
他以為林知微是來問上午那事的——種植藥材的提議,隊幹部們約好了下午一點碰頭商量,這會兒人還沒到齊呢。
「我們約好了下午一點開會,等開完了,我再告訴你結果。」王福根放下搪瓷缸子,語氣裡帶著點安撫的意思,「你別急,這事我心裡有數,如果有人反對,我一定會說服他。」
林知微一聽就笑了,擺擺手:「大隊長,我不是來催那個的。那事不急,您們慢慢商量。」
她往前走了兩步,把背簍往地上一放:「我是來送這個的。」
王福根站起來,往背簍里一看——
裡頭擠擠挨挨的,全是兔子。
一隻只擠在一塊兒,蹬著腿,豎著耳朵,黑溜溜的眼睛轉來轉去。
「這……這哪兒來的?」
王福根蹲在背簍前,眼睛都看直了。
那幾隻兔子擠在一塊兒,草黃色、土灰色的,毛色油亮,活蹦亂跳。
林知微笑著拍拍手,說得雲淡風輕:「大隊長,咱們不是說好了今年開始養兔子嗎?種兔我來負責,這話我可是記著呢。」
她指著背簍里的兔子:「這裡有五隻母的,四隻公的,裡頭有三隻母的已經揣上崽了——您看那幾隻肚子圓滾滾的,那就是懷上了。養好了,用不了多久就能見著小的。」
王福根一聽「懷上了」三個字,眼睛更亮了,蹲在那兒挪都挪不動。
「你……你這上哪兒套的?這兔子怎麼這麼肥實?」
林知微早就想好了說辭:「山上有個地方,去年冬天我就瞅著了,那窩兔子不少,一直沒動,今天上午才去套的。」
王福根聽著這話,心裡頭熱乎乎的。
這姑娘,不光腦子活,說話辦事也靠譜。說好了種兔她負責,真就一隻一隻往大隊拎。這哪是知青,這比親閨女還靠得住。
王福根站起來,看著林知微,那眼神跟看自家閨女似的,又欣慰又熱乎:「小林,你這姑娘,我是真服了。說干就干,干就干成,沒一句虛的。」
他搓了搓手,「行,你只管上山套,這幾天我讓二壯專門負責餵兔子,那小子幹活仔細,保管伺候得好好的。還有——你去套兔子的日子,工分都算滿工分。」
像是怕她多想,王福根趕緊補了一句:「等兔場正式開起來,你來負責兔場吧?畢竟這事是你牽的頭,總不能讓你給別人做了嫁衣。」
他這話說得實在。
養豬養兔這種活計,比下地輕鬆多了,風吹不著雨淋不著,工分還不少拿。
隊裡多少人眼饞這種活,可輪不著。
要是林知微想干,他一句話就能定下來。
林知微卻搖了搖頭。
「大隊長,這個我真幹不了。」
王福根一愣:「咋幹不了?你弄來的兔子,你不懂誰懂?」
林知微解釋:「大隊長,我不是那個意思。兔子怎麼養,我肯定教,二壯他們有啥不懂的,隨時來問我。可這兔場負責人,您還是安排個老人,或者身體不太好的人來干吧。這活計輕省,正好適合他們。」
她頓了頓,索性把話說明白:「我今年還是不下地,就跟去年一樣,繼續打豬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