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福根一愣：「啥事？你說。」
林知微說，「大隊長，今天咱們賣了三百七十塊多，大伙兒都高興。可我想說的是，這三百多塊，還只是開始。」
她頓了頓，環顧一圈，等大家安靜下來，才繼續：「咱們今天賣的，是粗加工的藥材，價錢確實是比原藥材高了不少。可這還不是最賺錢的。要是能把藥材做成成品——比如說，做成藥丸、藥膏和藥粉——那價錢，還能往上翻幾番。」
人群里響起一陣吸氣聲。
藥丸？藥膏？
那不是醫院和藥店才有的東西嗎？
李春梅忍不住出聲：「成藥？咱自己還能做藥？大字不識幾個的，哪會這個？」
旁邊幾個人也跟著點頭，臉上都是不可思議和迷茫。
她們這輩子，連藥材都認不了幾個，更別說自己動手製藥了。
林知微笑著解釋：「我手裡有幾個方子，是祖上傳下來的。用咱們山上采的藥材，按方子做成成品，直接賣給醫院、賣給衛生所、衛生院，比賣給藥材公司賺得多得多。」
那些方子哪是什麼祖傳的，是空間升級後，小木屋裡有的。
那木屋裡的丹方，都是古法，有些甚至是早就失傳的。
用這些方子做出來的藥，效果跟市面上那些普通成藥不是一個檔次。
方子雖然不少，可她沒打算全都拿出來。一來，好些方子裡寫的藥材，恐怕現在早都找不著了；二來，攤子一下鋪得太大，反而哪樣都做不精。
林知微打算先做幾種最簡單的——治風寒感冒的、治發燒的、治跌打損傷的。
這些都是農村常備的藥，家家戶戶都用得上。
誰家沒個頭疼腦熱？誰家沒個磕著碰著？用量大，做好了不愁賣。
等第一批成品做出來，賣出去了，王家屯才真不一樣了。
她看著王福根，認真地說：「所以大隊長，今天賣藥材的錢，我想拿去買一套製藥的家什——藥碾子、切藥的鍘刀、稱藥材的秤、油紙和一口大鐵鍋。」
「這些東西置辦齊了，咱們就能自己製藥了。」
人群里靜了一瞬。
然後，爆發出更響亮的議論聲。
一個負責洗藥材的劉大嬸瞪大了眼：「小林，你是說……咱屯子自己開藥鋪？」
林知微笑著搖頭：「不是藥鋪，是製藥作坊。咱們把藥材做成成藥，再往外賣。那時候，價格又可以翻幾番。」
還可以翻幾番，那每個月能賺多少？
沒人敢往下想。
可越不敢想，就越忍不住想。
這段時間，自從藥材加工點的籌備有了眉目，屯裡的氣氛就一天比一天活泛。雖然藥材還沒正式開賣，可多了一條穩當的來錢路子，大伙兒心裡有了底，臉上也見了笑，走起路來都帶著勁兒。
這還只是剛開始，等鄉親們知道光是這大半個月就能掙上不少，往後還要接著開真正的製藥坊，那份盼頭和幹勁，就更不用提了。
王福根站在那兒，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看看那錢袋子，又看看林知微，再看看周圍那些滿臉期待的社員，心裡頭翻江倒海的。
怎麼製藥他不懂，但他聽得懂一件事——這姑娘，是想讓王家屯的人，過上好日子。
他果斷地點頭，「干！就按你說的干！該買啥買啥，該置辦啥置辦啥！」
旁邊的人愣了一下，隨即都笑起來。
「大隊長果斷！」
「買傢伙什！咱自己製藥！」
「往後咱屯子，可就真不一樣了！」
事情雖然已經定下來了，可王福根這人辦事謹慎，當天晚上又把大隊幹部召集起來，開了個會。
說是開會，其實就是把白天的事跟大家通個氣，看看誰有意見。
幾個大隊幹部圍坐在大隊部辦公室，王福根把那沓錢往桌上一放，把林知微的想法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事情就是這麼個事情，錢就是這麼個數。小林說想把錢留下來，買一套製藥的傢伙什兒，往後咱們自己做成藥賣。你們幾個，有沒有啥想法？」
話音剛落，大隊會計先開口了。
「三百七十二塊五，這是今天賣的？」
王福根點點頭。
會計吸了口氣，把那沓錢拿起來掂了掂，又放了回去。
他在心裡頭算了算，抬起頭說：「這才大半個月，就賣了這麼多。要是干滿一個月，那就是七八百。一年下來……如果像小林說的，做成成品，價格還要再翻幾番……」
他沒往下說，可在座的都聽懂了。
婦女主任嗓門洪亮：「這還有啥可說的？跟著小林干，啥時候錯過？」
老支書也點頭附和：「秀蘭說得沒錯！去年那山貨，人家帶著咱們掙了一萬多塊，這事兒才過去多久？再說那養兔場，兔種全是林知青上山套回來的，沒花大隊一分錢，而且最開始那一百來只兔子，到現在多少了？六百多隻！二壯那孩子在林知青的指導下，把兔場管得井井有條，我去看過好幾回，那些兔子養得肥肥壯壯的，一隻病死的都沒有！」
他頓了頓，又說：「再過幾個月，第一批兔子就能出欄了。到時候咱大隊無論是拿去賣錢，還是給社員分著吃改善生活，那都是實打實的好處。這要是擱以前，誰敢想？」
會計在旁邊點頭，補了一句：「關鍵是買製藥傢伙什的錢，用的是賣藥材掙的，不是大隊出的。這叫什麼？錢生錢！」
王福根聽了，心裡頭那塊大石頭落下了。
他就怕有人拎不清！
他看看其他幾個人，問：「那你們都沒意見？」
幾個人齊刷刷搖頭。
「沒意見！」
「能有啥意見？」
「跟著小林干就對了！」
王福根一拍桌子，站起來：「行，那這事兒就這麼定了！明天我就跟小林說，讓她放心大膽地干，要啥買啥！」
散會的時候，月亮已經升起來了。
幾個人從大隊部出來，走在回各家的路上，誰也沒急著走，還站在路口說了一會兒話。
「你說，咱這屯子，往後會不會真不一樣了？」
「那還用說？你沒看見那些採藥的，一天到晚往山上跑，回來臉上都帶著笑。以前下工回來，一個個累得話都不想說。」
「有奔頭唄。誰不想多掙幾個錢？」
「也是。」
月光底下，幾個人站了一會兒，各自散了。
第二天一早，王福根就去找林知微，把昨晚開會的事跟她說了。
「小林，你放心大膽干！要啥買啥，錢不夠了咱再想辦法！大隊幹部那邊，全票通過，沒一個人反對！」
林知微聽了，心裡也踏實了。
這下，可以放開手腳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