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是狹隘！我是上不得台面！」 于欣欣像是被最後那句話徹底刺痛，崩潰地大喊起來，淚水糊了滿臉，
「我就知道！你們許家早就嫌棄我了！嫌棄我家世普通，嫌棄我沒她林知微有本事，能給你們老許家長臉！現在連你也看不上我了，覺得我給你們丟人了是不是？那你當初娶我幹嘛？你去找個像林知微那樣的啊！」
喊完，她再也控制不住，撲倒在床上，把臉埋進被子裡，壓抑地痛哭起來，肩膀劇烈地聳動著。
許清川站在屋子中央，看著妻子崩潰痛哭的背影，胸口劇烈起伏，額角青筋直跳。
有一瞬間，他想衝過去，可腳步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失望、憤怒、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疲憊，像潮水般淹沒了他。
他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猛地轉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頭也不回地摔門而出。
「砰！」
沉重的關門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也徹底隔絕了兩個空間。
臥室里，只剩下于欣欣壓抑不住的、充滿委屈和怨恨的哭聲。
客廳里，許清川煩躁地點燃一支煙，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狠狠地吸了一口，眉頭緊鎖，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又一次對這個婚姻，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迷茫和寒意。
……
從回到京市第一天起，林知微就跟個陀螺似的，沒停下來過。
不是忙著跑出去置辦年貨，就是在家幫著打掃收拾，里里外外，都沒能好好喘口氣。
大年初一，天剛亮，她就起來了，穿戴整齊，先去給老爺子和老太太恭恭敬敬磕了頭拜年，又給許建國、蘇文華問了新年好，一家人熱熱鬧鬧吃了新年的第一頓餃子。
忙活完這些，她終於覺得那股緊繃的勁兒鬆了下來，跟長輩們說了一聲，又回屋舒舒服服地補了個回籠覺。
許清桉這幾天也難得休假，沒去部隊。
他輕手輕腳地上樓，看媳婦睡得正香，便也脫了外衣，躺在她身邊，陪著她一起睡。
等林知微睡飽了，悠悠轉醒，一睜眼就看到許清桉正側著身，一手撐著頭，含笑看著她。
她心裡一甜，往他懷裡蹭了蹭，然後說起正事：
「清桉，我想好了。等開學之後，我就申請走讀，不住學校宿舍了。就住在咱倆那個二進院子裡。周末有空的時候，再回大院這邊看看爺爺奶奶和爸媽。這幾天趁著有空，咱們得趕緊去添置點東西——被褥、鍋碗瓢盆、油鹽醬醋什麼的，開學前幾天就直接搬進去。」
一聽說媳婦要辦走讀，最開心的莫過於許清桉了！
他眼睛一亮，嘴角立刻咧到了耳根，一把將人摟緊，聲音里是壓不住的歡喜：「真的？那太好了媳婦兒！就該這樣！這幾天我正好休息，我跟你一塊兒去！你說買啥咱就買啥，我負責拎包！」
小夫妻倆就這麼窩在暖和的被窩裡，你一句我一句，興致勃勃地規划起來。
二進院雖然淘換了些老家具，看著有模有樣，可裡頭真正過日子用的東西幾乎一樣沒有。
鍋碗瓢盆、油鹽醬醋、暖水瓶、洗臉盆、毛巾牙刷……這些都是必不可少的。
雖然在王家屯用的那些，她離開時也仔細打包收進了空間，可新家嘛，總得有點新氣象，她更想置辦些合心意、又漂亮實用的新家什。
兩人越說越細，乾脆爬起來，林知微找來紙筆，許清桉口述，她記錄，把要買的東西一樣樣列成了清單。
從臥室的床單被套枕頭，到廚房的鍋鏟菜刀砧板，再到衛生間的香皂毛巾，甚至連針頭線腦、燈泡火柴都想到了，拉拉雜雜寫滿了兩大張紙。
看著長長的清單，林知微放下筆，想起另一件事：「我走讀這事兒，還沒跟爺爺奶奶和爸媽說呢。你看，什麼時候說比較好？」
許清桉想都沒想：「待會兒吃午飯的時候直接說唄。說完了，下午咱倆就直接出去，先把一部分能買的買了？」
林知微覺得在理，點了點頭。
林知微看看時機差不多，便放下筷子，開口道：「爺爺，奶奶，爸，媽，有件事想跟你們商量一下。」
大家都看向她。
「是這樣，因為清桉工作特殊，經常有任務，說走就走。我想著，開學以後，我乾脆申請走讀，不住學校宿舍了。就住我們那個離京大不遠的二進院子裡。這樣清桉只要不值班、不出任務，晚上就能回家，我們也多點時間在一塊兒。要不然，我要是住校，只有周末能回來，萬一趕上他出任務，那我就是回了京市，倆人也是聚少離多，跟以前在東北也差不了多少。」
她這話說得在情在理，完全是從小兩口的實際情況出發。
四個長輩聽了，互相看看，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理解和贊同，自然沒什麼意見。
老太太最先開口，眼裡帶著關切：「走讀好是好，就是你每天這麼學校、家裡兩頭跑，騎車來來回回的，會不會太辛苦了？冬天冷，夏天熱的。」
「奶奶，您放心，不辛苦。」 林知微笑著寬慰老人，「我算過了，騎車快點也就二十來分鐘，要是遇到颳大風、下大雨、下雪，實在不好的天氣，我就在學校宿舍將就一宿，方便的。」
她話音剛落，旁邊的許清桉立刻接上，「天氣不好你就等著，我去學校接你！」
蘇文華在一旁聽著，對自己這個一涉及到媳婦就變得格外粘人和緊張的兒子簡直沒眼看，忍不住悄悄翻了個白眼。
不過她轉臉對著林知微，又是滿臉慈愛的笑：「你們年輕人自己商量好就行。那院子現在除了些老家具，空蕩蕩的，啥也沒有。這幾天媽有空，去給你們添置點過日子用的東西，鍋碗瓢盆、鋪蓋被褥什麼的，總得置辦齊了。」
「媽，不用您操心了。」 林知微連忙說，「清桉這幾天正好休假，我們倆自己去買就行。清單我們都列好了，照著買，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