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上了車,林知微第一時間打開了暖風。
發動機轟鳴了幾聲,暖風從出風口徐徐吹出來,車內的溫度慢慢升了上來。
三個孩子坐在后座,裹著嶄新的棉猴,臉蛋還是紅撲撲的,但已經沒有剛出機場時那股凍得縮脖子的可憐樣了。
林知微打著方向盤,車子平穩地駛出停車場。
她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后座的三個小傢伙,笑著說:「舅舅,弟弟妹妹們的普通話發音還挺標準的,一點兒也不像剛從香港過來的。」
溫書言坐在副駕駛上,聽到這話,語氣裡帶著幾分認真:「嗯,不能讓他們忘了本。在家裡我一直跟他們說,你們是中國人,你們的根在內地。所以在家我都要求他們跟我說普通話,不許講粵語和英文。」
林知微點了點頭。
車子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先拐去了二進院附近的派出所。
溫書言是香港同胞,帶著三個孩子回內地探親,按照規定需要先到當地派出所報備,辦理暫住登記。
林知微把車停在派出所門口,陪著舅舅進去辦完了手續,這才調轉車頭,往家的方向開去。
車子最終停在一扇朱紅色的大門前。
林知微熄了火,跳下車,掏出鑰匙打開門鎖,推開那扇厚重的木門。
她側過身,沖三個孩子招了招手:「進來吧,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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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孩子魚貫而入,然後同時愣住了。
這是一個標準的二進四合院。
前院種著一棵高大的柿子樹,枝頭還掛著幾個紅彤彤的柿子,在灰藍色冬日的天空下格外醒目,像一盞盞小燈籠。
抄手遊廊連通著正房和東西廂房,朱紅色的柱子,青灰色的瓦片,窗欞上糊著白色的窗紙。
院子裡掃得乾乾淨淨,青磚地面沒有一片落葉,牆角擺著幾盆耐寒的冬青和臘梅,雖然已經是冬天,但整個院子收拾得利落而有生氣。
穩書言一家在香港住的是高層公寓樓,雙胞胎從來沒見過四合院。
溫知昀拉著哥哥的袖子,壓低聲音說:「哥,姐姐家好大啊。」
溫知恆故作鎮定,背著小手站在院子裡,裝作一副見慣世面的樣子,但眼睛已經在四處打量了——那棵柿子樹、那排走廊、那些雕花的窗欞,每一樣都讓他覺得新鮮。
溫清歡則被屋檐下掛著的一串紅辣椒吸引住了。
她仰著頭,看了好一會兒,伸出小手想去摸,又夠不著,踮了踮腳尖,最後還是放棄了。
林知微看著他們那副新奇的樣子,笑了笑,領著他們往裡走。
她提前已經把房間都收拾好了——正房的東次間留給舅舅住,書桌上擺了一盞新買的檯燈,炕上鋪著厚實的棉被,枕頭拍得松鬆軟軟的。
東廂房有三間,她收拾出兩間來給三個孩子住:
雙胞胎兄弟住靠南的那一間;
溫清歡住隔壁那一間,床單是鵝黃色的,枕邊放了一隻憨態可掬的布老虎,窗台上還擺了一盆水仙。
剩下靠北的那一間空著,留著放行李或者做書房用。
三個孩子各自進了自己的房間,放下行李,又跑出來在院子裡東看看西摸摸,新鮮勁兒一時半會兒過不去。
晚飯林知微準備得很用心。
提前就從空間裡取好了食材,用靈泉水燉了一鍋紅燒肉,色澤紅亮,肥而不膩,入口即化。
糖醋排骨,酸甜適口,外酥里嫩。
清蒸鱸魚火候恰到好處,魚肉潔白如玉,鮮嫩滑口。
外加一盤蒜蓉青菜,和一鍋熱騰騰的雞湯,湯麵上飄著金黃色的油花,香氣撲鼻。
三個孩子在香港吃慣了茶餐廳的簡餐和西餐——咖喱飯、叉燒飯、菠蘿包、牛奶麥片……
第一次吃到這種用靈泉水做的家常菜,一個個像餓了好幾天似的,埋頭吃得停不下來。
溫知昀嘴裡塞著一塊紅燒肉,腮幫子鼓得像只小倉鼠,含含糊糊地說:「姐姐,你做飯好好吃!」
溫知恆雖然沒說話,但已經默默地添了第二碗飯,用實際行動表達了對表姐廚藝的最高認可。
溫清歡小口小口地喝著雞湯,喝完之後,捧著空碗,眼巴巴地看著林知微,說了一句:「姐姐,我還要。」
林知微笑著又給她盛了一碗,順手給她夾了一塊排骨。
溫書言坐在對面,看著三個孩子圍著外甥女嘰嘰喳喳的樣子,心裡那塊懸了很久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微微,你手藝怎麼那麼好?歡歡在香港經常挑食,今晚居然還添飯了。還有,上次送我的那六罐牛肉醬,沒幾天就被我們吃完了。那個醬是真的好吃,我從來沒吃過那麼香的。晚上下麵條,挖一勺拌進去,那個味道……嘖,想起來都饞。」
林知微聽了,笑著說:「等你們回香港的時候,我再多做一些給你們帶上。」
溫書言也不客氣,笑著點了點頭。
吃完飯,溫書言把帶來的行李袋打開,從裡面一樣一樣地往外掏東西:
「微微,上次我回來的時候,不確定能不能找到你,所以只給你帶了一塊手錶,別的什麼都沒準備。這次回去之後,你舅媽和我特意給你挑了一些東西,你看看喜不喜歡。」
東西一樣樣被擺出來:
一台嶄新的照相機,是日本產的佳能單反,在這個年代絕對是稀罕物;
一台錄音機,是目前最流行的款式,可以放磁帶也可以錄音,個頭不大,拎著就走;
還有幾條牛仔喇叭褲,顏色是那種經典的水洗藍,褲腿寬寬的,正是當下香港最流行的款式。
一條開司米圍巾,手感柔軟輕盈,顏色是很襯膚色的駝色。
還有一整套護膚品和化妝品,瓶瓶罐罐的擺了一桌子,都是外國牌子。
林知微看著桌上那一堆東西,有些哭笑不得:「舅舅,你們這也買得太多了,太破費了。」
溫書言擺了擺手,說:「多什麼多。你舅媽本來還要給你買一條金鍊子的,被我攔住了。國內現在這情況,普通人別說買了,戴都不讓戴。你舅媽是香港人,不知道這邊的規矩。我怕給你惹麻煩,就沒讓她買。」
林知微心裡一暖,點了點頭:「舅舅考慮得周到。現在戴一塊手錶就行,能當裝飾還能看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