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派出所出來,溫書言走在林知微旁邊,沉默了一路,直到快走到胡同口,才忽然開口說了一句。
「微微,要不從今天開始,你也教弟弟妹妹練功夫吧。」
林知微偏頭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外。
溫書言沒有看她,目光看著前面的路:「一旦有了點錢,確實容易被盯上,還是應該有點自保的能力。」
今天這件事給他敲了一個警鐘。
在香港經商這些年,他也聽說過不少富商或者他們的孩子被綁架的事情,但那些案子大多發生在真正的大富豪身上。
他在香港只能算個小富豪,一直覺得那種事離自己很遠,從來沒往心裡去。
但今天的事讓他想明白了一件事——那些綁匪和亡命徒,胃口確實優先衝著大富豪去。
但如果哪天冒出來一夥實力沒那麼強的,動不了那些安保嚴密的大富豪,會不會把目標轉向他這種不上不下的小富豪?
到時候,他拿什麼保護自己和三個孩子?
還有一層想法,他沒有說出口——
他確信自己不可能永遠只是個小富豪。
特別是遇到外甥女之後,這種感覺越來越強烈。
微微的眼界、頭腦、拿出來的那個劇本,都讓他隱隱覺得,他的人生可能很快就要上一個台階了。
而一旦上了那個台階,他就不再是那個不起眼的小角色了。
到那時候,盯上他和家人的人只會更多,不會更少。
與其到時候臨時抱佛腳,不如從現在開始就讓孩子們學起來。
林知微聽完,沒有猶豫,點了點頭:「好啊,只要他們願意。」
溫書言笑了一下:「他們肯定願意。在香港,他們可喜歡看功夫片了。」
林知微也被他這句話逗笑了,想了想說:「那就從基本功開始吧。每天早上起來跑跑步,拉拉筋,蹲蹲馬步,先練一段時間的體能,再練習我師傅教我的導引術,等基礎打好了,我再教他們一些實用的防身招式。」
溫書言點了點頭,沒有說什麼感謝的話——
一家人,說多了就見外了。
兩人並肩走進了胡同口,三個孩子正蹲在家門口,不知道在研究什麼。
聽到腳步聲,溫知昀第一個抬起頭,看到林知微,立刻站起來,興沖沖地跑過來問:「姐姐,那幾個壞人怎麼樣了?」
今天早上,他們要出門前,就交代了孩子他們去幹嘛。
林知微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在派出所里待著呢,以後不會再來了。」
溫知昀重重地點了點頭,然後又補了一句:「姐姐你真厲害!」
林知微笑了笑,低頭看著他那雙亮晶晶的眼睛,說了一句:「想不想也變得這麼厲害?」
溫知昀愣了一下,然後使勁點頭:「想!」
旁邊的溫知恆也站了起來,雖然沒有說話,但眼神里的期待藏都藏不住。
就連蹲在地上的溫清歡也抬起頭,小聲問了一句:「姐姐,女孩子也可以學嗎?」
林知微蹲下來,平視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當然可以。女孩子更要學,學會了就不會被別人欺負。」
溫清歡聽了,抿著嘴笑了,然後用力地點了點頭。
……
許清桉周末回來的時候,才知道家裡發生了那麼大的事。
他進門的時候,發現三個小孩正在院子裡扎馬步。
溫知恆和溫知昀並排站著,雙腿分開,膝蓋彎曲,小臉繃得緊緊的,雖然腿已經在發抖了,但還在咬牙堅持。
溫清歡站在旁邊,姿勢比兩個哥哥標準一些,但小臉也憋得通紅。
林知微站在他們面前,不時地糾正他們的動作——把溫知昀的膝蓋往外掰了掰,又拍了拍溫知恆的後背,讓他把腰挺直。
溫書言坐在廊下的椅子上,手裡端著一杯茶,笑眯眯地看著。
許清桉放下手裡的軍用帆布袋,走到溫書言旁邊坐下,好奇地問了一句:「舅舅,弟弟妹妹們怎麼想著練身手了?」
溫書言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語氣平靜地說:「周三晚上家裡進了幾個賊,被微微處理了。所以我覺得,孩子還是有點身手比較保險。」
許清桉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他立刻站起身來,走到林知微面前,拉過她,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又仔細看了看她的手臂和脖子,確認沒有傷痕,才稍微鬆了一口氣。但他心裡的那根弦並沒有完全鬆開——他後怕。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他問,聲音壓得很低。
林知微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許清桉聽完,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他甚至接替了林知微的位置,走到三個孩子面前,幫他們糾正動作,語氣耐心又溫和,臉上看不出半點異常。
直到晚上回到房間,關上門,只剩下兩個人的時候,他才把憋了一整天的情緒倒了出來。
「感覺被盯梢的時候,你怎麼沒有跟我說?」他坐在床邊,語氣不像責備,更像是一種壓抑著的焦慮,「我可以安排人來蹲守,至少能保證你和舅舅他們的安全。」
林知微正在疊衣服,聽到這話,手上的動作沒有停,語氣輕鬆地說:「沒事啊,我自己可以搞得定。」
許清桉沉默了幾秒。
他不是一個善於表達情緒的人,從小到大,他習慣了把什麼都往肚子裡咽。
但此刻,他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挫敗感,像一塊石頭壓在胸口,讓他喘不過氣來,讓他不吐不快。
「媳婦,」他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我感覺我對你來說,其實並不那麼重要。你優秀到並不需要我。」
【被需要~是每個人的底層需求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