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微付完字畫的錢,沒有急著下樓,而是轉身走向了旁邊的印章石櫃檯。
玻璃櫃裡整整齊齊地擺著幾十塊印章石,大小不一,顏色各異。
她一塊一塊地看過去——壽山石、青田石、雞血石、巴林石,全是老坑料子。
林知微的目光在一塊雞血石上停了下來。
那塊石頭的血色鮮艷欲滴,紅得像剛點在宣紙上的硃砂,在燈光下幾乎要流淌出來。
她伸手輕輕拿起,翻過來看了看側面——血色深入肌理,分布均勻,底子乾淨,幾乎沒有雜質。
這是一塊上好的昌化雞血石。
「這塊雞血石怎麼賣?」
櫃檯後面的老先生戴著老花鏡,正在用一塊綢布擦拭一方壽山石印章,聽到她問,探頭看了一眼:「那塊啊,放了好多年了,沒人買。你給五百拿走吧。」
林知微心裡暗暗一喜,但面上不動聲色,又問了一句:「還有別的雞血石嗎?」
老先生放下手裡的印章,轉身從櫃檯下面拖出一個木盒,打開蓋子。
裡面整齊地碼著幾塊帶血的印章料,尺寸不大,大多是指頭粗細、一兩指寬的標準印材,但每一塊的血色都相當濃烈,底子乾淨,有幾塊甚至達到了「大紅袍」的級別。
「這幾塊是我自己早年收的,一直沒捨得刻。你要的話,五百一塊。」
林知微掃了一眼木盒裡的石頭——大大小小一共七塊,加上櫃檯里那塊,總共八塊。
她心裡飛快地算了一筆帳:八塊雞血石,四千港幣。
放到後世,光是其中一塊,就能賣到幾十萬甚至上百萬。
但她臉上沒有流露出任何變化,只是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地說:「這幾塊我都要了。另外,壽山石有沒有好的?」
老先生一聽她要得多,臉上的表情明顯熱情了幾分,又轉身從櫃檯下面搬出幾個木盒和錦盒,一一打開給她看。
林知微一塊一塊地仔細挑選,不時拿起來看一下質地和紋理。
最後在印章石的櫃檯上,她買了:
雞血石印章料十二塊;
壽山石二十餘塊——其中幾塊還帶著珍貴的黃凍;
青田石中的封門青十餘塊;
還有幾塊寮國石,她順手也拿了幾塊。
零零碎碎加在一起,總共花了不到一萬港幣。
老先生心情大好,幫她用舊報紙把所有印章石一塊一塊地包好,整整齊齊地碼進紙箱裡,又用牛皮紙把她買的幾幅字畫卷好,裝進長紙筒里,捆成一紮。
林知微謝過老先生,抱著紙筒和紙箱下了樓。
到了一樓,她沒有直接出門,而是又拐到了酒水櫃檯,買了一箱九江雙蒸和一箱北京二鍋頭,讓店員幫她一起送到車上。
到今天為止,她在中僑國貨公司的掃貨行動才算正式完成。
她只留了一箱九江雙蒸在外面,又從空間裡取出一箱茅台和一些東北藥材,放在后座上,然後才開車回九龍塘。
茅台和九江雙蒸都是拿來泡藥酒的——茅台給溫書言喝,九江雙蒸給葉芷君喝。
九江雙蒸是廣東米酒,二十九度左右,米香型,清甜順喉,香港本地人經常拿它當料酒用,或者加話梅、檸檬做成港式梅酒直接喝。
比起茅台那種烈酒,葉芷君應該會更喜歡這種溫和的口感。
林知微一邊開車,一邊回想今天的收穫——
茅台、老普洱、安宮牛黃丸、新會陳皮、景德鎮老瓷器、字畫、印章石……這些東西在後世的價值,加起來超過五個億。
而她在1979年的香港,只花了不到五萬港幣。
這就是穿越者的優勢。
她知道什麼會漲,什麼會跌,什麼會在幾十年後變成稀世珍寶。
而她今天做的這一切,只不過是在彎腰撿拾那些別人看不見的黃金罷了。
車子駛入洋房的時候,車上又多了幾樣東西——宰殺好的雞鴨各一隻,一條魚,幾樣青菜,還有一麻袋東北山貨。
溫書言正在客廳里看報紙,聽到林知微喊幫忙搬東西的聲音,趕緊放下報紙出門幫忙。
看到她從車上搬下那麼多東西,忍不住問:「你這是去逛街還是去進貨了?需要什麼跟我說就行了嘛,怎麼買這麼多東西回來?」
林知微笑著說:「不多不多。這兩箱酒和中藥是分別給你和舅媽泡酒的。趁我現在還在香港,多泡一些,免得你以後想喝的時候沒得喝。你要是從京市自己帶回來,一次也只能帶一斤,喝幾次就喝光了。」
一說到泡藥酒,溫書言的眼睛就亮了。
自從喝了林知微泡的藥酒之後,說實話,外面的酒他越來越喝不進去了。
而且他很明顯地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比前幾年好了不少——以前熬夜容易頭暈,現在熬一宿第二天照樣精神抖擻;以前經常感冒咳嗽,今年到現在一聲都沒咳過。
他心裡清楚,這跟林知微泡的藥酒脫不了關係。
葉芷君也從洋房裡走了出來,看到林知微帶回來的東西,笑著迎上來幫忙。
她也知道林知微泡的藥酒有多好,溫書言從京市帶回香港的那些,她都捨不得喝,全留給溫書言了——畢竟溫書言以前身體虧空得厲害,需要慢慢地補回來。
林知微對葉芷君說:「舅媽,給你泡的我用的是廣東米酒,度數沒那麼高,你不要嫌便宜。」
葉芷君接過那箱酒,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廣東米酒好,更適合我的口味。你舅舅喝他那茅台就行,我喝這個剛剛好。」
溫書言在旁邊插了一句嘴:「明天我去多買幾箱回來。你既然都要泡了,就順便多泡一些。之前從京市拿回來的那些,再怎麼省著喝,也都喝完了。下次你再來香港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趁你現在在,多給舅舅舅媽泡一點。退一萬步來說,這酒要是拿去送禮,也很有面子。」
林知微嘿嘿一笑:「可以呀,也可以給舅媽多泡一些。」
她心裡默默地想,照這個架勢,他們甥舅倆該不會把香港國貨公司的茅台全給搜刮完吧?
葉芷君聽了更是高興,拉著林知微的手說:「謝謝微微,你真的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