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你思索了一天,在這之前,你確認陸離對你是有吸引力的。
你總是會不自覺就被他的臉蛋吸引,也常常被他的細緻體貼感動,工作之餘也會經常想起他,想他一個人在家幹什麼?有沒有按時吃中飯,有沒有拉開窗簾看看陽光。
可是目睹了昨晚那一切之後,你還能裝作什麼都沒發生一樣跟他相處嗎?
你做不到。
但你也不想就此將他推開。
你不會自大到認為自己有能力拯救一個生病的人,但如果是陸離的話,你願意試一試。
「你說什麼?」
他微微偏了偏頭,像是沒聽清,但更像是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你笑了笑:「我說,我對你也有感覺,不過你要做到我前面說的那些,我們慢慢改變好嗎?」
陸離好像很冷靜,沒有你想像中的欣喜或是感動。
他露出一個有些奇怪的笑,將眼前的溫水遞給你:「我知道了,說了這麼多,喝杯水吧。」
你確實覺得有些口渴,接過水杯喝了一口。
「陸離,我……」
你還想說什麼,只是眼前忽然一片模糊,剩下的話沒能說出口,下一秒,你倒在了陸離懷裡。
-
你醒來時,自己正坐在一把椅子上,雙手被禁錮在兩邊的扶手上,絲毫動彈不得。
你環顧四周,發現自己正身處陸離的臥室,也就是你昨晚睡的那間——陸離將你關了起來。
「陸離!」意識到這一點,你朝著門口大喊他的名字。
不一會兒,門被推開,他果然走了進來。
「你這個瘋子!變態!快把我放開!」你氣瘋了,開始口不擇言地罵他。
你不明白,你分明表明了你並不會逃走,也會繼續試著跟他相處,他為什麼還要這樣做?
他笑了笑,在你面前單膝跪下,抬頭望著你,眼神幾乎虔誠。
他的手輕輕划過你的臉頰,像是在喃喃自語:「抱歉,我從來不相信,會有人真正喜歡我。」
陸離是一個從未得到過愛的小孩。
母親很早便逃離了家庭,留剛學會講話的他獨自面對酗酒賭博的父親。
陸離要讀書,家裡的錢卻被父親輸到交不起學費。好在陸離成績好,常年保持在前十,學校給予減免學費的政策。
到了大學,陸離毅然決然與父親斷絕了來往,勤工儉學,申請獎學金,並靠著過人的信息技術賺得不菲的薪資。
父親得知他考上了好的大學,也曾來找過他一次。
陸離不願被纏上,拿刀抵住他的脖子,發了狠地威脅他。
父親終於意識到他長大了,再也不是那個會跟在他屁股後面渴求愛的小孩了,他更加知道,他斗不贏一個連死都不怕的人,此後便再沒了音訊。
因為父親的原因,高中時班級里總有一些風言風語,一個賭鬼的兒子能是什麼好東西?沒有人善待他。
但這時候的陸離已經不在乎這些了。
他不在乎一切,也不知道活下去的意義是什麼,每天只是如行屍走肉一般活著。
直到遇到了你。
那是個下雨天,他渾身濕透了,在一家便利店的屋檐下躲雨。
你從便利店門口出來,撐開一把帶有小熊印花的傘。
你好奇地看了他一眼:「同學,你沒帶傘嗎?」
他向你看去,愣怔了一瞬,又面無表情的轉過頭。
對於他的無禮,你並不生氣。你當時只覺得他渾身濕漉漉的,像一隻被遺棄的可憐小狗。
你不由分說地將傘塞進他的手裡:「快回家洗個澡吧,別感冒了。」
不等他說話,你就雙手擋住頭往不遠處的地鐵口跑去。
他一直看著你的背影,直至消失在地鐵口。
他抬頭看了一眼撐開的傘,白底,黃色的小熊,是陰雨天唯一一抹亮色。
他以為他不會再遇到你,可那天之後,他意外地發現你居然和他在同一個學校。
從此,他似乎終於找到了活下去的意義——看著你。
他總是遠遠地看著你,在大課間的操場上,在擦肩而過的學校商店裡,在假裝不經意地經過你們班級時,久久地看著你。
在你不知情的情況下,他關注著你的一切社交動態,去你去過的咖啡店,吃你吃過的網紅店,看你看過的書。
他通過你,感受著生活。
-
「陸離,我求求你了,你放了我好不好?我保證不會逃跑的,我明天還要上班,要是沒去,同事們會覺得很奇怪的……」你終於害怕了起來,聲音顫抖著懇求他。
陸離露出一個很輕的笑:「我已經幫你請好假了,這段時間你都不用去上班,只需要乖乖待在我的身邊。」
「不!我不要!」你絕望地閉上眼,眼淚順著臉頰滑落下來,「陸離,你瘋了……」
他站了起來,雙手撐在椅子兩邊,慢慢湊近你,然後輕輕吻去你臉上的淚水,你的皮膚一陣顫慄。
他的唇來到你的唇角,在你唇邊游離,像是在試探,又像是仔細感受你的氣息。
你恨不能打他一巴掌,只狠狠地將臉撇開。
他也不急,順勢又親上你的臉頰。
他像是痴迷般地用唇摩挲著你的臉頰,在你耳邊說道:「永遠待在我身邊,好不好?」
-
接下來的幾天,你被關在這間房子裡,被沒收了通訊設備,你只被允許在陸離的監視下給父母和好友發幾條信息報平安。
陸離會做好三餐給你送進來,你很想有骨氣的用絕食來對抗。可是你實在是個沒什麼骨氣的人,只堅持了一個上午,你就餓得不行,沒能抵擋得住陸離的美食誘惑。
並且你很可恥地發覺,除了沒有手機有點不適應之外,這種不用上班當社畜的日子,你竟感受到了久違的舒適。
你知道,這一切都建立在你知道陸離不會傷害你的基礎上。你不喜歡陸離這樣對待你,但你知道他偏激的舉動下,是對你病態的喜歡。
陸離並不對你做什麼,只是將你關在房間裡,也不同你說話,仍舊沉默寡言。
這天晚上,他打開門,手裡搬著一摞書。他將書放在桌子上,你看了一眼,都是一些無腦的霸總言情小說——你的最愛。工作壓力太大,你沒事就喜歡看一些無腦爽文放飛自我,釋放壓力。
現在陸離知道你的任何信息,你都不覺得奇怪了。
他將這些書拿來,是給你解悶用的。如往常一樣,放下書就走,但這次你卻叫住了他。
「你站住。」
他的背影停滯,真的站住沒動了。
「我不想看小說,我想聽你給我講故事。」
陸離沒回頭,嗓音乾澀:「我不會講故事。」
「我不管,我要聽。」
他仍然沒動,你也不再出聲,你們就這樣僵持著。
好一會兒,陸離還是轉過了身:「你想聽什麼?」
你掀開被子的一角,往旁邊挪了挪,拍了拍床:「你上來。」
陸離的眼睛浮現一絲疑惑。
你睜著大眼睛,仿佛看不懂他的疑惑。
他問:「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你無比清醒道:「我知道你在做什麼,也知道自己在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