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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跟我回家

2026-10-12 22:57:08 作者: 苔隱

  夏天的雨來得猛而急。

  夜晚,外面的風吹得呼呼作響,從窗縫裡擠進來的風帶著濕潤的泥土氣息。

  你睡前檢查了每一扇窗戶,確認都關嚴實了,才躺到床上。

  蔣行舟晚上也沒再去公司,你挺高興的,這說明他手頭的事沒那麼緊張了,事情都在慢慢走上正軌。

  你剛關燈躺下,就聽見了敲門聲。

  這個點家裡除了你便只有蔣行舟了。

  你又坐起來了一點:「什麼事?」

  門開了,蔣行舟走進來。

  他剛洗過澡,頭髮柔順地耷拉著,看著莫名乖順。

  如果不是你知道他到底是個什麼人,都要被他這副人畜無害的樣子矇騙過去了。

  他朝你走近,你腦子裡已然警鈴大作。

  閃電的光亮透過窗簾照了進來,雷聲緊接而至,轟隆隆地從天邊滾過來。

  他臉不紅心不跳地說道:「打雷了,我害怕。」

  你盯著他,心說,他怎麼能面不改色說出這麼荒謬的話?

  還沒等你說話,他緊接著道:「我能跟你睡嗎?」

  你當即冷臉:「不能。」

  一聲驚雷。

  他鑽進了你的被窩。

  動作之快,之絲滑,仿佛排練過無數遍一樣。你甚至都沒反應過來他是怎麼掀開被子又是怎麼躺進來的,只覺得一陣帶著沐浴露清香的熱風拂過,身邊就多了一個人。

  「蔣行舟!」

  他還順手用胳膊讓你也躺了下去:「好了,很晚了,快睡吧。」

  你用力去推他,手掌抵在他的胸口,能感受到布料下面結實的肌肉和有力的心跳。他卻巋然不動,像一堵牆似的。

  窗外雷聲大作,雨打窗戶。

  

  他摟著你的手臂收緊了幾分,像是真的害怕似的。

  你放棄了掙扎,眼神空洞地盯著漆黑的天花板。

  黑暗中,嗅覺,觸覺都更加靈敏了起來。沐浴後的清香環繞著你,灼熱的身體緊貼著你。

  你已經許久沒有跟男人有過這樣親密的接觸了,此刻竟生出了一絲別樣的感覺。

  一定是因為太久沒有了。

  可外面的男人你又嫌髒。

  你兀自思索著,僵硬的身體也慢慢放鬆下來,沒多久,身邊傳來了均勻的呼吸聲。

  他竟真的只是安安分分地抱著你睡覺,沒有做別的。

  看來這段時間是真的很累,竟就這樣睡著了。

  你轉頭看過去,細細打量著他。

  這段時間他肉眼可見地瘦了一圈,下巴的線條都鋒利了許多。

  你輕悄悄地想把他橫在你腰間的手拿開,他卻在夢裡哼了兩下,將你抱得更緊,整張臉都埋進了你的頸窩裡。

  你只能放棄,看他始終皺著的眉頭,也不忍再吵醒他。

  第二天醒來時,床邊仍然空空如也。

  -

  一段時間後,你的花店也正式開業了。

  一大早便有人送了個極大的開業花籃來。

  這個花籃並不千篇一律,用了許多小眾的花材,配色高級,造型別致,一看就是用了心思的,極具審美。

  卡片上沒有落款,只有簡單的一句:祝老闆生意興隆,蒸蒸日上!

  看著那歪歪扭扭像小學生似的的字,你便瞭然了這是誰送的。

  不由得笑了起來。

  那天來了許多你結識的富家太太,有的是你在蔣崇山身邊時認識的,有的是後來在各種場合慢慢熟絡起來的,都是些有錢有閒的女人,喜歡花,也喜歡給彼此捧場。

  店門口漸漸擺滿了花籃。

  她們也很給面子的都照顧了你的生意,算是開門紅。

  第一天的營業額很是不錯,這一天下來又是招待客人,又是陪人聊天,到了晚上九點閉店時,你的身體已然有些疲憊了,但你的心卻興奮異常。

  這算是嚴格意義上來說你第一次擁有自己的事業。從前你在蔣崇山身邊,你的一切都是他賦予的。


  但現在這個小小的花店,每一寸地板、每一面牆壁、每一朵花,都是你自己的心血。

  你幹勁十足。

  你將門口營業中的牌子打了個轉,變成了「已打烊」,將店裡的燈關了一些,只留收銀台處的一盞。

  你興致勃勃的計算著這第一天的營業額。

  門口的風鈴響了。

  你抬頭看去,是蔣修遠。

  你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你來啦。」

  他環顧了一下四周,笑問:「老闆開業第一天如何。」

  「托蔣大設計師的福,很不錯。」

  「是你自己有本事,我只起到了微乎其微的作用。」他說著,慢慢地走到一束百合旁邊,低頭聞了聞。

  你招呼他隨便坐,又要去給他泡茶。

  他忙說不用麻煩了,他就是來看看,順道想請你吃飯。

  你的花店能順利開業蔣修遠幫了不少忙,可你也堅持給了他相應的報酬,開業前夕還單獨請他吃了飯。

  你們之間的人情往來,理應結束了。

  蔣崇山去世,以你的蔣修遠的關係,本不該有過多的私下接觸,你雖不在意旁人的眼光,但如果蔣修遠真的對你有意,那就另當別論了。

  你關了電腦,走向他。

  大家都已經是將近三十的成年人,你便不拐彎抹角了。

  你對他笑得溫柔,話語卻直白得如一把小刀:「修遠,我很感謝你這段時間以來給我的幫助,但如果你有別的發展意思,我想你也知道我們的關係比較敏感,我反正現在已經孑然一身,我無所謂,但是你……你真的想好了嗎?」

  蔣修遠面色微滯。

  他當然對你有見不得光的想法,從見到你的第一眼起便有了。

  可他第一次見到你時,你便是已經在蔣崇山身邊了。他無數次在心裡問,為什麼不是他先遇見你?

  如今大哥死了,你又恰好請他幫忙設計,他這才有了一些機會可以接觸你。

  和你走得越近,他就越對你魂牽夢縈。

  可是他卻遲遲不敢多邁出一步,只敢在安全線的範圍內,滿足自己小小的念頭。

  他雖然單身,可到了他如今這個年紀,他不缺錢,有社會地位,也在自己的領域有聲望,他賭不起,也不敢賭。

  他早知道你是聰明有手段的女子,蔣崇山看上的人絕不會只是身無長物的空花瓶。

  但他希冀著你可以不點明,你們可以心照不宣地相處下去,好讓他的內心得到一點微小的,見不得光的滿足。

  可沒想到你竟這樣直白地挑破了,他那扇從容的紳士面具終於出現裂痕,有片刻的難堪。

  面對他的尷尬,你仍然只是平靜溫柔地笑,並不因為他的猶豫和退縮感到失望或受傷。

  這是你意料之中的結果。這便是現實的世界,充滿著利益的考量和算計,沒有人會不顧一切地愛誰。

  包括你和蔣崇山當初也是如此。

  你正想開口送客,手機響了,是蔣行舟。

  你按了接通,將手機舉到耳邊,看了蔣修遠一眼,用手指默默狂按音量減小鍵,生怕蔣行舟又口出狂言。

  剛一接通,蔣行舟便說道:「跟他聊完了麼?」

  你蹙眉:「什麼?」

  下意識朝門外看過去。

  玻璃門外,夜色里,蔣行舟正站在他那輛豪車的車門外,一手搭在車頂,朝你挑了挑眉。

  路燈的光落在他身上,整個人顯得修長出眾。

  蔣修遠也順著你的目光看過去,看見蔣行舟,眼裡閃過一絲訝異。

  電話那端,蔣行舟的聲音繼續傳來——

  「我說——和他聊完了,就跟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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