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住你的腳踝,掌心的溫度通過皮膚傳遞著。
他緩緩抬眼看著你。
你覺得莫名不自在,別開眼:「你不許碰我。」
「好。」
他聽話地放下你的腳,將鞋子整齊放在你腳邊。
與此同時,你的肚子「咕嚕咕嚕」叫了幾聲。
你摸了摸肚子,有一點尷尬,但仍然頤指氣使:「糖醋排骨,我要吃。」
他似乎淺淺笑了一下,仍然說:「好。」
你有些讀不懂他了。
如果是想報復你,把你關在這裡繼續來當你的奴隸就是他報復你的方式嗎?
趁他去廚房了,你四處參觀著這座房子。這是他的房子?自己買的麼?看來這幾年混得不錯嘛。再看看自己,又不由得感嘆真是世事無常。
你嘗過一次周慕之的手藝的。在高二的暑假,周慕之給你補課住在你家中。
爸爸出差,保姆請假,家裡只剩下你和周慕之,做飯這個任務便落到了周慕之頭上。他會做的菜沒有保姆多,但味道樣樣都不差,其中你最愛吃的便是他做的糖醋排骨。
那個夏天的飯桌上是你們之間少有的平和時刻。
周慕之是個很沉默的人,沉默地做飯,沉默地洗碗,沉默地為你做好一切事情,比保姆還事無巨細。
你不可避免地聯想起一些有關那個夏天的其他回憶。
周慕之很聽你的話,但唯一在給你補習這件事情上古板得很。無論你怎麼發脾氣,他每天都雷打不動地準時叫你起床。
你被煩得不行,對他拳打腳踢,他也全盤接受,第二天還是準時叫你起床。
你八點起床,洗漱完吃完早餐拖拖拉拉便到了九點,邊寫試卷邊摳摳指甲吃吃水果,一套試卷要寫上三個多小時,這就到十二點。
你將寫完的試卷往他面前一拍,開始悠哉悠哉吃起水果來。
周慕之開始給你對答案。
你坐在轉椅上一轉,腳順勢就搭到了他的腿上,另一隻手用叉子叉起一塊桃子往嘴裡送:「不是我說,我這次寫得特別好,你看吧,至少130往上走。」
你揮動著叉子指點江山,渾然沒察覺到周慕之僵硬住的身體。
白嫩的腳搭在他的腿上,不需要刻意去看,餘光里就是白花花的一片。
他想讓自己集中注意力在試卷上,卻仍然十分鐘了才畫了幾個勾,大腿肌肉不自覺地繃緊。
你有些不滿周慕之不回應你,沒好氣地踢了他一下,視線無意划過他的褲子——
「周慕之!你變態啊!」
你迅速將腳抽回。
雖然也看過一些小說,但你哪裡親歷過這種場面,一瞬間臉通紅。
而周慕之臉比你還紅,他不敢看你:「對……對不起。」
他也覺得自己像個變態,可面對你時他真的控制不住。
他很懊惱,害怕嚇到你,讓你更加討厭他。
「我,我等會兒再來。」他說著起身就要走。
你卻在這一瞬間又生出了一些壞心思,一把拉住他:「不准走!」
他停了下來,仍然不敢看你,看起來很狼狽。
你眯起眼:「你說,是不是因為我?」
他似乎覺得很難堪,沉默著不說話。
你嘟起嘴,提高音量:「說話呀!」
「……是。」
你對他的誠實很滿意,湊近拍了拍他的頭:「乖狗狗。」
他的呼吸似乎又重了幾分。
你繼續道:「……(刪)」
周慕之猛地抬起眼,不可置信地看著你。
那時你滿心都是好奇,和捉弄他的心思。
他別開眼,並不動作,耳根紅透了。
你不滿道:「你要是不聽我的,我就……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雖然你也不知道為什麼周慕之會需要你理他,可你下意識便這樣說了。
而這句話還真的起了作用。
……(刪)
你也偷偷看過小電影,然而你是個對臉要求很高的人,因此幾乎一部都看不下去。
雖然不願意承認,但眼前的周慕之確實各方面都很符合你的審美。
你的呼吸也不自覺慢了下來。
他的目光始終落在你身上,到最後,反倒你有些不好意思了。
裙子有些髒了。
「對不起……」他慌忙去拿紙巾。
你如夢初醒,揮開他的手:「變態。」
你用生氣掩蓋身體裡那點奇怪的反應,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這些畫面仿佛還歷歷在目。
你有些想一頭撞死——那時候你怎麼會那麼幼稚那麼惡劣?
他做的糖醋排骨還是很香。
因為那些回憶,你一整頓飯下來都不太敢看他,祈禱他已經把那些回憶都刪除乾淨——雖然顯然不太可能。
可至少他現在沒有表現出什麼對你的憎恨來。
吃完飯,他又沉默地去洗碗。
你看著廚房裡他的背影,恍然間像回到了那個夏天。只是此時你們的身份已經和那時不同了。
你又有些悲傷起來,站在窗邊默默看著外面。
不知過了多久,身後傳來聲音:「去洗澡嗎?」
你回頭看著他,認真問:「周慕之,你到底想把我怎麼樣?我想回家,我不在,那些要債的人就會找上姑姑,我不能讓她一個人面對這些。」
周慕之看著你,柔聲道:「債我已經幫你還清了。」
你睜大了眼睛,久久說不出話來。
震驚和疑惑最終匯成了一句話:「你哪來這麼多錢?」
「這些年,我有在努力賺錢。」
你不知道他這樣做是為了什麼,讓你對他感恩戴德?
「所以你現在的債主是我。」他接著說,「你不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