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愣住了。
總覺得「愛」是很沉重的字眼，輕易不會說出口。
而周慕之看向你的眼睛讓你意識到他是認真的。
你低下頭迴避他的視線。
他察覺到你的躲閃，並不追問什麼，只抬起你的下巴試探著去吻你。
見你不躲開，他才加深這個吻，愈發纏綿。
那天以後，你和周慕之在別墅里的生活稱得上是荒銀無度。
這裡交通不便，周慕之便直接買了一大箱回來。
不分白天黑夜。
他很喜歡和你接吻，有時候即便是最蓄勢待發的時候，他也能忍住停下來和你纏吻。
你腦子裡裝不了太多事，開心就是開心，爽了就是爽了，不去想過去，也不去想未來，專注於現在。
但周慕之不同，他好像總是在想很多。特別是他看向你的眼睛裡，總是有一些你看不懂的情緒。
你們汗意涔涔地抱在一起，你終於忍不住問他：「你在想什麼？」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口：「我們現在是什麼關係？」
你愣住了，一時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你只覺得跟他的體驗感很好很快樂，在這裡與世隔絕的生活也讓你暫時拋棄了一些世俗的想法，是什麼關係這個問題，你還真沒想過。
見你沉默，他果然失落了，但也沒有追問你。
「算了。」他把你抱進懷裡，「現在這樣就很好了。」
你靠在他懷裡，有些呆呆的，只覺得看他這樣，你竟也不能做到像從前一樣全然不在意了。
周慕之偶爾會開車出去買點生活用品和食材回來。
而你漸漸發現他僅僅是幾個小時不在，你竟然會開始有些想他。
這不太妙。
-
幾個月後，那一箱都已經見底。
你跟周慕之說你想離開這裡。
他這回倒沒一口拒絕，只是問你：「那我以後還能見你嗎？」
你笑了出來，探了探他的額頭：「你沒事吧？我還欠你那麼多錢呢，我可沒有逃債的習慣。」
周慕之又認真道：「我不要你還。」
「我就還，我就要還。我不僅要還，我還要連本帶利地還。你等著吧，這輩子還不完，我下輩子接著還。」
「你就那麼想跟我劃清界限嗎。」
你沒忍住推了推他：「笨死你算了！」
他愣了愣，忽而笑了，整個人像是被巨大的驚喜砸中一般。
他一把將你拉進懷裡，低聲道：「那我們說好了，這輩子還不完，下輩子要接著還。」
「知道了知道了。」
他又吻了吻你的發頂，認真道：「我現在有錢了，不會讓你跟我過苦日子的。」
那年夏天，周慕之無意中聽見你和朋友的對話。
「你家司機的兒子長得好帥啊。」
你聳聳肩，有些嘴硬：「也就那樣吧。」
「你每天對著這張臉真的不會喜歡上嗎？」
「喜歡他！？」你拉高音量，不可置信，「讓我去跟他過苦日子嗎？我才不要！」
周慕之默默走開了。
不過這種話你自然不可能記得。
一直記得的只有周慕之。
後來你們家破產，辭退司機的那天，是你和周慕之最後一次見面。
你心想，周慕之一定覺得很得意，很大快人心吧，一直欺負他的你終於有了報應。
因此在周慕之在離開前來找你想和你說什麼的時候，你篤定他是想來笑話你，你再次渾身是刺，惡言惡語地把他罵跑。
後來你們便沒再見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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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奇道：「所以那天在會所你碰到我，是巧合嗎？」
「怎麼會？你們搬了很多次家，我也是在那不久前才知道你的住址，我一直想找個合適的機會和你見面，但又怕你以為我是來嘲諷你的，更加討厭我。」
「……」還真了解你。
「那天看到你跟你姑父出門，我便跟著你們，沒想到你會遇上這種事。
「對不起，我不知道你這些年過的是這種生活，要是早知道，那時候就算我沒錢，我也會找到你帶你走的。」
那時候爸爸在，姑姑姑父對你都很好，而窮困則會讓一個人暴露本性。
你也沒想到姑父是個這樣的人。
雖然知道這完全怪不到周慕之頭上，但你還是大言不慚道：「對，都怪你，這麼晚才找到我。」
說完，你又嘀咕道：「而且我現在也不是不能過苦日子吧……你就算沒錢，我也會考慮一下跟你走的。」
周慕之終於笑了起來：「那怎麼行？大小姐永遠都是大小姐，永遠都要被捧著的。」
「你知道就好！」
你看著他，還是忍不住問道：「周慕之，你說實話，你是不是受虐狂？我對你那麼壞你還喜歡我。」
「壞麼。」他歪頭思考了一下，「還好吧，大小姐有點小脾氣是正常的。」
「我小時候還讓你學狗叫。」
「你喜歡聽嗎？我現在還可以學。」
「神經病！」
他笑著將你摟進懷裡：「你欺負我，但你卻不讓別人欺負我，從那時候起，我這輩子就都是你的人了。」
周慕之小時候便經常出現在你家，其他鄰居玩伴看你欺負他，也讓他在地上爬學狗叫，你氣得把他們全部打跑了。
那時你倒也並不是善心大發，你只是覺得你的玩具只能你一個人玩，不許別人玩。反正看到別人這樣對周慕之你就是不爽。
周慕之笑著去吻你：「沒關係，我記得就行了。」
「你腦子裡記得太多事情了，肯定還記得我的黑歷史，你給我全刪掉！」
周慕之少見地忤逆你，笑道：「怎麼會是黑歷史？我覺得都很可愛。」
「還說你不是受虐狂！」
他一把將你托起，你下意識盤住他的腰摟住他的脖子。
「明天就走了，再在這裡做一次好不好？」
你們很快吻在一起，難捨難分。
一整晚都很激烈，周慕之給你一種明天好像就要世界末日的感覺。
在過去的幾年，無望的生活讓你有很多次都覺得好像世界末日要來了。
現在，在起起伏伏間，你恍然覺得，就算明天真的是世界末日，你好像也不害怕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