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硯出車禍失憶了。
在得知他人已經醒來沒有危險後,你大笑出聲,說這就是他平時老是氣你的報應。
當即就挨了媽媽一巴掌。
「積點口德吧,人家都這樣了!等會兒去醫院給我有禮貌點,別嘻嘻哈哈的。」
你摸著腦袋嘟囔:「知道了……」
不過你還真想看看失憶後的時硯是什麼樣,真的像電視劇里演的那樣誰也不認識,什麼都不記得了嗎?那會變傻嗎?這樣豈不是就沒人跟你搶第一名了?
你坐在車裡胡思亂想著,很快便到了醫院。
你跟著爸媽身後進了病房,就見時硯坐在病床上,腦袋上還圍著一圈紗布,面色蒼白,看起來怪可憐的。
「這回真的是遭罪了呀……」媽媽將水果放到桌上,心疼地去摸時硯的頭。
時硯的眼神透著迷茫,微微躲了一下。
媽媽頓了頓,試探性地問:「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
他略帶歉疚地點了點頭,然後視線落在默默站在旁邊的你身上。
你和他對視上,他卻並沒有像之前那樣很快就移開,而是一直看著你。
你覺得這人莫名其妙,但又對失憶的他很是好奇。失憶了還會那樣討人厭嗎?
你也一時沒移開視線。
然後你看見他對你露出了一個笑容。
你驚恐地睜大眼睛。
他腦子摔壞了嗎?
哦,確實摔壞了。
時硯的母親在一旁笑著出聲:「哎呀,我就知道,你們兩個小孩平時看著不對付,其實很喜歡對方的是不是,我就說從小一起長大感情哪有不好的!來——」
她抓住你的手:「這還是時硯醒來後頭一次臉上有笑,我就知道他其實可喜歡你,你陪陪時硯好不好?算阿姨求你了。」
你討厭時硯,但很喜歡他媽媽。她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你不好再推辭,硬著頭皮答應下來。
爸媽走了,時硯的媽媽去找醫生詢問情況了,獨留你和時硯在病房裡面面相覷。
你探究的目光看向他:「你真的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
「嗯。」他點頭,柔聲道,「你可以過來一點嗎?你站得好遠。」
你有些不情願地站近了一點,沒什麼好臉色:「幹嘛?」
他又問:「你叫什麼名字?」
你報了自己的名字。
他虛心求教:「可以問一下我們是什麼關係嗎?」
什麼關係?還能是什麼關係?互相看不慣的死對頭關係!
但你看著他失憶後過分純澈的眼睛,又忽然計上心頭,在椅子上坐下:「你不記得了,我們是上下級關係。」
「……上下級?」
你理所當然點頭:「對啊,你之前什麼都聽我的,我讓你往東,你不敢往西,你每天除了上學,就是伺候我,這些你都不記得了?」
你隨心所欲胡謅一番,越說越起勁。
他的眼裡浮現出疑惑:「真的?」
你佯裝發怒:「當然!難道我還會騙你嗎,怎麼,你現在失憶了,不想幹了?」
他搖了搖頭,認真道:「不是,我只是以為,我們會是男女朋友。」
「什麼!?」你的臉瞬間就紅了,也不知是被嚇的還是被氣的,「怎麼可能?你在做什麼夢!」
他抿了抿唇,沒說話。
從你進來他看到你的那一刻起,他的心就跳得飛快,他猜想,或者說,是他希望你告訴他你是他女朋友。
可惜不是。
他似乎很遺憾:「好吧。」
你恢復了鎮靜,臉上的紅暈也褪去,盯著他看了一會兒,覺得失憶的時硯看起來真是柔弱可欺,你說什麼就信什麼。那你還不得趁此機會好好坑他一把?
你拿起桌上的橘子丟給時硯:「給我剝一個。」
你以為時硯一定會反抗,但他接住後竟只是乖乖地答「好」。
修長的手指剝起橘子來竟也賞心悅目,你盯著看了幾秒,視線又移到他的臉上。
以你們多年對抗的經驗來看,你仍然對他是不是真的失憶持懷疑態度。萬一你想戲耍他,卻反被他戲耍了呢?
你還在想著,他已經剝開一瓣餵到你的嘴邊。
你下意識張嘴咬住,表情有些呆。
抬眼時便看見他面帶笑意的臉。
奇怪,他笑起來本來就這麼好看嗎?不對,他從前根本就很少笑,對誰都冷冰冰的,裝貨!
現在這樣順眼多了。
你有些不自在地從他手裡拿過橘子:「我自己來。」
「哦,我以為餵你也是我的職責。」
他仍然笑著,但你卻從他眼裡看到一絲揶揄。
果然,失憶了人的本性也不會變。他還是很壞!
時硯的媽媽回來了,見時硯看起來心情好了很多,她也跟著高興。
時硯這張臉完全隨了他媽媽,長得貌美非常,就是可惜性格沒隨他媽媽,時硯的媽媽溫柔美麗,平時待你也極好,你很喜歡她。
此刻看著她眼下濃重的烏青,你生出一絲心疼。
「阿姨,你回去睡一覺吧,我留在這裡。」
「那怎麼好?」
「您放心,我會看好他的。」
「我是怕你辛苦。」時硯媽媽握住你的手。
你再三讓她不用跟你客氣,她這才同意回家,好好洗個澡休息一下。
只剩下你和時硯了。
讓你照顧他是不可能照顧的,你頂多保證萬一他車禍後遺症大爆發又要暈過去的時候去幫他叫個醫生保他一命。
你沒有要跟時硯說話的意思,徑直坐到沙發上,你玩你的手機,他看他的書——對,沒錯,醫生讓時硯現在儘量不要看電子產品,時硯的媽媽便幫他把課本拿來了。
看到他在學習,手機里的小說頓時不香了,你默默打開了背單詞軟體——你可不能讓時硯再超過你!
日落西山,窗外的陽光逐漸從金黃變成了橘色。
時硯慢慢合上課本,視線落在歪倒在沙發上睡著的你身上。
車禍醒來後腦袋一片空白,面前的人一個個都那麼陌生。面對媽媽焦急擔憂的眼神,他卻回憶不起任何事情,總覺得愧疚不已。
他茫然不知所措,宛如一張白紙,失去了記憶,人好像便變得不再完整。
直到你的出現。
見到你的第一眼他茫茫然的一顆心忽然跳得厲害,儘管想不起來你是誰,但那顆心好像終於復甦了一般。
他輕輕掀開被子走下床,在你面前緩緩蹲下看著你。
視線落在你紅潤的唇上,不由得咽了下口水。
好想親……
他不由得被自己這個想法嚇了一跳——他原本就是這種人嗎?
他什麼也不記得了。
他有些遺憾地想,真的不是女朋友麼。
可是聽媽媽說他和你從小一起長大,這樣好的機會,他之前到底在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