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硯出院這天,你媽媽給時硯燉了大補的雞湯讓你給他送過去。
放在以前,你是斷然不會為了時硯幹這種跑腿的活的。
不過失憶後的時硯比從前乖巧了許多,沒以前那麼討厭了,因此他住院的那些天你和他的關係第一次達到了一種詭異的和平。
你敲響了時硯家的門,隔著一扇門,聽見裡面吵吵嚷嚷的。
門開了,是時硯。
他看到你,眼睛亮了亮,伸手接住你手中的保溫盒。
他的手從底下托住你的手。
「你來了。」
「你家裡有客人啊。」
你往客廳看,坐了一屋子人,都是親戚。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看向你,又七嘴八舌議論開,笑著看著你和時硯。
大家都知道你是住在時硯隔壁的女生。
「快進來坐。」時硯的媽媽從你們兩個人的手中將雞湯端走,你這才發覺他一直托著你的手,觸電般收了回來。
「不了阿姨,我這就回去了。」
時硯卻抓住你的手腕,看著你的眼睛:「坐一會兒吧。」
他看向你的視線黏著,你竟從中看出一絲依賴。
你知道時硯是最討厭人多的地方的。
你破天荒地大發善心,對他說:「你缺課好多天了,老師讓我給你帶了試卷,你要去我家嗎?」
時硯的媽媽聽此,連忙讓時硯跟著你走。其實時硯身體尚未完全恢復,還需要靜養,但親戚朋友來看望,她又不好推辭。
時硯跟你去了你家。
進了家門,你瞥了一眼他還牽著你的手:「喂,還不放開?」
「抱歉……」
老師的確讓你給他帶了試卷,只是你剛才沒有多餘的手拿,本打算晚上給他的。
他跟著你進了房間,你從書包里掏出一沓試卷,有些幸災樂禍:「這都是你這些天落下的,慢慢補吧。」
說完,你又有些好奇:「你這失憶了,腦子還好使嗎?還會做題嗎?」
你討厭時硯的原因有很多,諸如媽媽總是在你面前誇他,在外面總是一副誰都生人勿近的樣子,裝得很,最重要的是,原本每次年級第一都是你,可是自從升上高二,他不知從哪冒了出來,開始跟你輪番爭奪第一。
不過這也有個好處,在你們二人實力相持不下的情況下,你們倆的分數都水漲船高,老師校長稱之為良性競爭,喜聞樂見。
只有你對他恨得牙痒痒。
所以這次他缺課,除了老師,最在意他的成績的便是你了。你是很想徹底超過他沒錯,可是你也不想勝之不武。
他誠實地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你命令道:「那你現在做。」
他皺眉:「現在?」
你挑眉:「怎麼?」
「……好。」
他竟真的乖乖在書桌前坐下拿起筆認真寫題。
這種可以奴役時硯的感覺簡直太爽了!
但你能明顯感覺到他思考的速度變慢了,或許是車禍後遺症,也或許是因為太久沒做手生了。
對時硯來說,寫題和認人又不一樣。
這些題目剛一看到腦子覺得有些混亂,但某種習慣性記憶又能讓他很快理清思路,找回感覺。
等他寫完了選擇題,你拿過試卷檢查。
答案仍然是全對。
看來腦子還沒完全壞掉。
「你什麼時候能回學校啊?」
「下周一就可以。」他頓了頓,又問,「我們可以一起去上學嗎?」
你愣了愣:「你要和我一起幹什麼?」
「我們住在一起,又要去同一個地方,一起不是很正常嗎?而且……我想和你一起。」
「停!」你打了個手勢連忙制止他,「什麼叫住在一起?誰跟你住在一起?」
「是我用詞不對。」
從前你和時硯儘管總是一前一後出門,但從來不會一塊走,在外互相裝作不認識。但現在時硯失憶了,特殊情況,你帶他去學校倒也不是不可以。
「你可以跟我走,但你在班上不能和我說話。」
「為什麼?」
你橫眉:「沒有為什麼!」
總不能說因為之前你們水火不容吧,這樣就不能再理直氣壯使喚他了。
他有些委屈地低下頭:「好吧。」
他現在怎麼這麼會撒嬌裝可憐?你被他這幅樣子擾得心煩意亂,轉移話題:「你這失憶多久能好啊?」
他認真回答:「醫生說這是暫時的,可能哪天睡一覺醒來就都想起來了。」
你後知後覺突然開始擔心起他恢復記憶知道你這段時間對他胡說八道後你的下場。
但你很快就決定不去想這件事了——不管了,乖巧版時硯可是限量的,爽完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