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州通判猛的抬起頭看向童徽,他雖然還虛弱,但是眼中的精光卻擋也擋不住,滑州通判忍不住再次追問:「童大人,若是此事成了,您可否保我?」
童徽掙扎著起身,對滑州通判道:「那就要看你自己了,如今孫大人與寧大人俱在,你與他們兩人行了方便,到時候此案辦結,他們自然不會虧待你,至於最後結果,要看陛下天恩。」
滑州通判聽完這一席話,沉默半天之後,終於咬著牙狠下心道:「我說,我全說!」
孫渠等人來到滑州的第十天,正式提審了滑州知州,而滑州通判與白淼及民夫證人就站在一旁,此時人證、物證俱全,再也容不得他狡辯。
滑州知州見大勢已去,且京城中並未來人給自己撐腰,他笑起來,整個人狀若瘋癲,何平站在一旁,看著滑州知州的樣子,總覺得和以前他做衙役時碰到的一些犯人有些像。
「不好。」何平心中暗道一聲,右手已經按上刀柄,左手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抓住趙季薪的後腰帶,旁邊的禁軍也同時出手,兩人一左一右,將趙季薪硬生生拽倒在地。
趙季薪額頭擦過樑柱,鮮血直流,卻沒能撞實,兩名禁軍立刻上前挺槍交叉,將他叉在地上。
寧伯臻本就是火爆脾氣,他此時坐在上座,氣極反笑:「大膽,趙季薪,你以為你撞柱而亡,這件事情就解決了?如今人證物證俱在,你罔顧陛下隆恩,辜負百姓愛戴,罪孽深重,就算你死了,也要開棺戮屍,你家中男丁流放、婦孺為奴!」
「哼,反正都是死,我即便是死,也要讓你們背上看管失責、殺人滅口的罪名。」滑州知州頭髮散亂,衣袍皺成一片,整個人狼狽不堪,卻還是嘴角帶笑,盯著上坐的孫渠與寧伯臻。
孫渠看看他,毫不在意道:「本官入仕幾十年,你這種人我見多了,你死了,我不過麻煩一點,封鎖現場、勘驗屍身、固定證詞、起草急報。」他說完這話,突然哼笑一聲,淡淡說道,「更何況,我此次前來,是奉特旨委問,擬罪奏報即可。」
滑州知州心內一頹,自知大勢已去,只好心不甘情不願的認罪,而當地與河工有關的官員則是一個也沒能跑得了。
「滑州知州趙季薪押回京城,等到陛下聖裁,滑州六品及以下,皆押在滑州,皆由本官擬罪,上達天聽!」孫渠說道。
這句話一出,滑州通判便開始腿軟,童徽雖然說答應保他,卻沒有說是怎麼個保法。
「滑州通判錢泊忱,知情不報,被動脅從,按律革職、徒三年,然能幡然醒悟,首告首證,使大案得破,減罪二等!合除名,徒一年,編管鄰州。以上擬斷,恭候聖裁!」
聽到這樣的判詞,滑州通判本還想要申辯一番,但寧伯臻並沒有給他機會,隨即便開始判處其他人員。
滑州通判越聽越心驚,剩餘之人不是絞刑,就是斬首,最輕已經是充軍,他心下再也不敢說什麼了。
終於,在他們一行人來到滑州的第十四天,滑州河工貪墨刺殺一案總算辦結。
所有事情處理完畢之後,孫渠一行人並不停留,只押著滑州知州趙季薪離開滑州,而童徽的傷依舊很重,且滑州堤防還未完成,便暫留滑州休養。
他們離開那一天,童徽強撐著讓童藝將他扶到城門口,孫渠道:「童大人,你傷還未好,何必出來吹風。」
童徽拱了拱手,連忙說道:「孫大人,寧大人,覃大人,周大人,一路順風。我不能隨行復命,實在慚愧。」
寧伯臻擺擺手:「你留在這裡把傷養好,比什麼都強。陛下那邊,我們自會替你分說。」
覃百甫沖童徽點了點頭:「童大人,這些帳目我先帶回京城,後續若還有需要核對的,少不得要寫信來問你。」
周驊則從懷裡掏出一捲圖紙,遞給童徽:「這是滑州段河堤的修補草圖,我標註了幾處最緊要的險工。你留在這裡,若新任知州和河道官到了,把這個交給他們,照此辦理,明年汛期之前務必完工。」
童徽接過圖紙,鄭重收好。
待一行人離開之後,白淼的處境就變得尷尬起來,她拉著綠宓哭訴:「綠姨娘,我如今無家可歸,無處可去了,我該怎麼辦啊!」
綠宓看著她哭的梨花帶雨的樣子,心中實在不忍,於是便去打探童徽的想法,童徽聽了之後,脫口而出:「不是說了讓她給你做個丫鬟嗎?」
綠姨娘被他一噎,這才反應過來,眼前之人是童徽啊,這段時間的相處,讓她差點忘記了童徽對待女人的態度。
她想了想勸道:「老爺,她做我的丫鬟實在是不合適。其一,咱們家中女眷都只有一個丫鬟,我若帶上她,就有了兩個丫鬟,於禮不合,其二,她在此案中出力頗多,又拿出了救命藥給老爺,讓人家做個丫鬟,傳出去也不好聽。」
童徽一想,的確是這個道理,多想幾分之後,他突然驚訝地看向綠宓:「你不會想讓我納她為妾吧!不可能,我後院中一妻三妾,已經足夠麻煩了,再說,她實在不合我的眼緣。」
綠宓沒想到童徽是這樣想的,她一時有些說不出話來,屋中安靜了好一會兒,童徽才開口道:「要不把她帶回京城,給悅兒做個丫頭?」
「老爺,人家白姑娘不是賤籍!」
「哦,她不是賤籍。唉,就算她是賤籍,也不能給悅兒做丫鬟,她長得那艷俗樣子,自然是勾不動我的。可悅兒就快出嫁了,她若跟著,那孫元忠把持不住該怎麼辦。」童徽閉眼思考了一會,道,「你去把她叫過來,我問問她會些什麼。」
沒過一會,白淼便到了,童徽直接問道:「你會些什麼?那彈琵琶之類的就不用說了。」
「回大人,我會打算盤看帳,會繡花,其他的……就沒了。」
童徽一聽,心中有了主意,隨即開口道:「你也算救我一命,我準備寫一封信給我家中二嬸,讓她收你做干孫女,我回京的時候就帶你一起,到時候你就在我家鋪子裡跟著忙。」
白淼一聽,簡直意外之喜,立刻答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