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昕滿心疑惑,見何平正在廊下給衙役安排活計,連忙走到何平身邊,等他忙完之後,汝昕低聲問道:「何大哥,剛才同綠姨娘一起進去的女子是何人?」
何平看著汝昕滿臉忐忑的樣子,笑著說:「她是此次滑州河工貪墨案的關鍵證人,還贈過大人救命的金創藥,於大人來說,算是有救命之恩,前幾天我聽大人說準備讓老家的二嬸收她做干孫女。」
「干孫女?」汝昕一下子鬆了一口氣,在心中默默想:還好還好,多一個姐姐,總好過添一個姨娘。
幾日之後,滑州河工事宜重新開展,諸事漸有章法。童徽傷勢好轉,已然能夠起身,他心中掛念堤上工程,便打算親自前往河堤察看。汝昕實在放心不下,就親自扶著他爹,一同往堤岸而去。
兩父子到了堤上,便看到李煦正在河堤上巡視民夫做活,李煦見童徽過來,身邊還跟著一個十幾歲的少年,便問道:「這個是?」
「這是我的次子,汝昕,見過李伯伯。」童徽笑著道。
汝昕立刻站直,對著李煦恭敬行禮:「汝昕見過李伯伯。」
「家裡孩子知道我在滑州出事,放心不下,汝昀在翰林院當差,不能脫身,便派了汝昕過來照顧我,我說這裡危險,讓他回去,他卻執意不肯。」
「這是孩子的一片孝心。」李煦瞧著汝昕眉眼清明,讚賞地點了點頭,又朝著不遠處喊了一聲,「歆兒,過來。」
不多時,一道少年身影快步奔來,正是李歆。他見到童徽,立刻躬身行禮:「見過童叔父。」
「歆兒,你與汝昕年歲相近,應當有不少話可談,你們二人不妨多多熟悉。」李煦轉而對童徽道,「咱們兩人接著商議堤上工程細節。」
童徽點頭應下。
於是李歆便同汝昕一同離開堤岸,往知州府衙走去,剛跨進府門,迎面走來一名少女,正是李煦長女李清。
李清如今十五歲,自幼父母恩愛,家中和樂,性子明朗陽光,眉眼間全無侷促愁苦。
她見李歆進門,正要開口說話,便看到李歆身邊的汝昕。李歆忙介紹:「這是童叔父家的二公子,汝昕,爹爹讓我倆交流一下讀書的經驗。」
李清笑著行了個禮,便說:「你們聊,我去幫娘收拾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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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另一邊的童徽與李煦也忙得熱火朝天,總算是在申時末將河堤事宜梳理清楚,兩人便一道乘車回去。
坐在車上,李煦問道:「汝昀如今是有出息了,悅兒如何了,有沒有定下人家?」
提到這個,童徽眉梢眼角皆帶上了笑意,捋了捋鬍鬚道:「定了,去年便與通政司左通政孫繼山的幼子定下了親事。」
「孫家清正,悅兒是個有福的。」
「是啊,只如今汝昀年紀越來越大,我不得不為他的婚事著急。」童徽感嘆,突然,他想到了什麼,低聲問道,「李兄,你家的兩個女兒定下親事沒有?」
李煦一下子明白了童徽話里的意思,童徽這是想要與自己結親。
對於這件事,要說李煦不動心,那是假的。童徽這些年雖然在內宅之事上有瑕疵,可是在公事上實在沒有可挑剔的地方,更何況,汝昀這個孩子他素來喜歡。
「還沒有,清兒如今也才十五歲,我們夫妻兩人最近一年也都為這個事情發愁著。」
「那,你覺得我家汝昀如何?」童徽見李煦接了他的話,便知道李煦心中是有些意動的。
「汝昀是個好孩子,我回去同內子說一下。」
「理當如此。」
兩人一起在外都水監用過晚飯,李煦這才回府去了。
晚上,李煦妻子正在看書,李煦走進來說道:「今個我和童兄一起聊天,說到了兒女親事,他有意清兒做他家兒媳婦。」
李煦妻子將書放下,抬頭問:「是要說給他家的哪個兒子?」
「他的長子汝昀,你還記得嗎?」
「嗯,那孩子聰慧堅韌,實在讓人心疼,算一算,汝昀今年該有二十了,怎麼還未定親呢?」
李煦將童徽給他倒的一堆苦水整個說了一遍,又說道汝昀如何為悅兒攢嫁妝的事情。
李煦妻子聽後,感慨道:「這孩子,實在是讓人心疼,只是以童家目前的勢頭來看,若此事真的成了,倒是咱家高攀。」
李煦想到童徽此次在滑州河工一事中的作為,心中暗暗盤算:若是河工一事完美結束,童徽回京必定擢升。不過兒女親事,本就是這樣,高嫁低娶,常有的事。他拉過妻子的手道:「童兄倒不是看重這些的人。」
這話的確不假。童徽一心想要自家女兒嫁個高門,輪到兒子,所求卻有不同,他卻更看重女家名聲教養,若是知根知底那最好不過。李煦清正,他家教養出來的女兒自然不會差,而且李煦又不參與黨爭,實在是童徽心中完美的親家人選。
晚上,童徽在心中越盤算越滿意,忍不住半夜起來給童汝昀寫家書,將綠宓也給擾醒了,她還以為有大事發生,緊張問道:「老爺,出什麼事了?」
「喜事,好事!」童徽美滋滋的將自己的盤算告訴綠宓。
綠宓雖然沒見過李煦,但聽童徽對李家的評價,也覺得此樁親事實在不錯。她笑著對童徽說:「老爺這個盤算的確不錯,只是大少爺沒見過這李家小姐,是不是得讓兩人先見一面再說啊!」
「自古以來,親事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們兩人見與不見,並無大礙。」童徽直接拒絕了。
綠宓心中暗叫不妥。當初悅兒與孫家郎君定親時,大少爺還曾盡力促成二人相見、慢慢相處,方才定下婚約。若是童徽這般直接替汝昀定下親事,只怕父子兩人得大鬧一場。
她起身站在童徽身後,輕輕地給童徽按著肩膀,委婉開口:「老爺,還是得想辦法讓兩人見一面再說。若是有眼緣,自然皆大歡喜,若是沒眼緣,倉促定下婚約,那不是白白多了一對怨偶嗎,您也是過來人呀,感情一事,您最明白。」
童徽聽到這話,想起自己後院這些污糟的事情,也皺起了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