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太傅道:「陛下,水車可不止一種,什麼樣的地勢用什麼樣的水車,恐怕是只有昭延縣主最清楚的。」
要知道,昨天沈昭昭出宮後,他們可是看著圖紙又研究了一番。再次讚嘆了沈昭昭的奇思妙想的。
這孩子,這辦法她是咋想出來的?
還有算學,這丫頭腦袋瓜里怎麼這麼多新奇的玩意兒?
兵部尚書秦秉忠上前道:「陛下,為官擇人,任能而行,昭延縣主能不能勝任試一試不就知道了?」
眾人:「怎麼試?」
「自然是擇田而試。」
因為水車,也因為當面見識到了小丫頭的聰慧,軒轅瀚岳對沈昭昭的看法就有了改變。
要說以前是抗拒,如今就是接受了。
想起那丫頭胸有成竹的樣子,軒轅瀚岳道:「好,就以秦愛卿所說,先在皇莊試推行吧。她要是真能幹,這個右參議的位置就是她的了。」
她要是真有本事,他軒轅瀚岳也不是容不下女官的人。
魯一亭簡短說了兩句朝堂之爭,這才道:
「昭延縣主,此事陛下很重視,但時間緊,任務重,你也別怕,盡力而為就是。」
「好。不知皇莊在什麼地方?」
時間緊不緊,任務有多重,得先看過實際情況再說。
「這個,這是皇莊的位置。」說著他拿出一本魚鱗冊,指著其中一頁道。
「本官派都水清吏司員外郎季沐川跟著你,以後有什麼需要,只管安排他去做就是。」
這時,有下人來報,說軍械庫出事了,工部尚書魯一亭便匆匆離開了。
卻說都水清吏司員外郎季沐川,正捏著手裡的小紙條臉色鐵青。
他已經在員外郎的位置上,兢兢業業幹了十二年,三季考評都是中上,眼看馬上就有望升任都水清吏司郎中,卻沒想到突然冒出來個宋慶。
宋太傅的侄子,一定是靠著後台硬,走後門進來的。
可是郎中有四位,你為何要搶我的位置?難道就我季沐川好欺負嗎?
季沐川心中怒火熊熊,咒罵世道不公。
就在這時,小吏過來說讓他配合昭延縣主做事。
呸!什麼縣主?
一個丫頭片子也敢指使他來了?
「不去,傳本官的話,所有人,手頭的事情提前三天完成交到我手上,逾期重罰不貸。」
哼!本官手下的人,你別想用。
沈昭昭不知道自己被人恨屋及烏了,她等了一盞茶的功夫,季沐川沒來,倒是來了一個眉清目秀的小太監。
小太監上來就叩頭道:「奴婢寶全叩見縣主殿下,殿下金安。」
沈昭昭一愣,她到了這異世,還是第一次被人叩頭請安,一時間有些恍惚了一下。
但她瞬間就回神了,連忙道:「起來吧,是陛下有什麼指示嗎?」
「回縣主,奴婢此番是奉皇命前來伺候縣主,皇上說了,奴婢就是縣主的手,縣主的腳,您有什麼不方便做的,就讓奴婢來做就是了。」
小太監心裡嘆口氣,其實,這話是太子說的。
他想不明白,為什麼殿下要派自己來?他可是太子安插在皇上身邊的最核心的人了,就這麼被派了出來。
他看了沈昭昭的臉色一眼,隨即又道:「當然,奴婢需要十天回宮一趟,稟報西城一號皇莊水渠水車營建事宜。」
這句話,才是陛下的口諭。
原來是皇上派來監察自己做事的。
沈昭昭連忙微笑著道:「行,那寶全公公就跟在我身邊吧。」
「是。」
寶全起身,就規規矩矩站在了沈昭昭身後側不遠不近的位置。
這個位置,既看不到沈昭昭手中冊子上寫的是什麼,可是沈昭昭要喝茶,他又能瞬間做到秒上茶。
這伺候人的功夫,不愧是宮裡的專職太監。
然而,沈昭昭都喝了兩盞茶了,工部尚書魯大人口中的都水清吏司員外郎季沐川還沒到。
沈昭昭不由起身,問衙門裡專門派給自己跑腿的書吏,「去看看季大人在幹什麼?何時能來?」
「是。」
書吏很快就回來道:「季大人說上午忙,沒空。」
「呵!」
沈昭昭不由嗤笑一聲。
「他忙,不該來回一聲嗎?讓上官等這麼久,難道本官就不忙了?」
書吏又小聲道:「季大人坐著喝茶呢。沒見忙。」
這就是說,自己被人故意針對了?
寶全躬身問道:「縣主,可要奴婢出面?」
「不用。」
她知道自己女子當官,難免被人輕慢。
而且聽了工部尚書魯一亭說了朝堂之爭時,她就想到了有人會陰行阻撓使絆子。
所以她想到了屬下陽奉陰違,卻沒想到這個什麼季沐川連表面功夫都不做。很好!
沈昭昭看向書吏:「他既然不願意來,本官不用他就是了。你去問問都水司主事可有空?主事再沒空,那就司務,典史,都沒空,那就直接帶總夫頭來見我。」
總夫頭,是工部內的一個小吏,總管所有民夫的。
工部沒人,那就找民夫也不是不行。
不就是一個皇莊嗎?正好趁此機會,培養一批自己人。
「是,」書吏再次跑走。
沈昭昭也起身,讓人去下人值房把小桃和來福喊來。
既然工部有人故意針對自己,她就不得不多個心眼。以後她要出門,還是小桃和來福跟著更放心。
很快,書吏就找來了一老一少兩個主事。
工部都水清吏司主事一共有十人,本部六人,外派四人。
「下官王守田拜見昭延縣主。」王守田是個身材略顯佝僂的五旬老者。
「下官李懷義拜見昭延縣主。」李守義是個中等身材,一身儒雅的青年人。
沈昭昭看著兩人道:「無需多禮,以後叫我沈大人就是。」
「是,沈大人。」
「嗯,知道我叫你們是幹什麼的嗎?」
兩人對視一眼,抱拳道:「不知,但我二人無事,單憑大人吩咐。」
「好,本官要督建皇莊的水車和水渠,你倆要是願意,就跟我走吧。」
「是,下官唯大人馬首是瞻。」
路上,沈昭昭才了解到,王守田已經五十五歲了,在工部幹了半輩子治河修河的事,累出了一身毛病,又覺得以後升職無望,只盼著能熬到六十歲即可主動乞休。
所以,他現在屬於半養病的狀態,就是在主事的位置上混日子的。
而李懷義,今年二十八,是物料核銷、預算員。
他手頭有活的,但一聽說是昭延縣主要人,就主動跟來了。
因為他對沈昭昭「發明」的「新算學」很感興趣,早就想找機會拜訪沈昭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