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儀仗不用,這雙馬拉的油畫朱漆輜軿車咱們還是可以坐的。」沈昭昭指著嶄新的馬車道。
沈昭昭圍著朱漆馬車看了一圈,這車好啊,車架通體髹透亮朱漆,比自己家的青棚馬車大了一倍不止。
車輪又寬又穩。木骨打磨得渾圓無棱。就連接縫處嵌細細鎏金銅釘,都排布規整分毫不差。
更主要的是車廂方正寬敞,裡面地方大呀。
這車子,別說她和小桃,李嬤嬤,就是加上祖母,坐上去也是寬鬆地很。
車廂外還懸掛著一對鎏金銅燈,這應該是晚上趕路照明用的。
鎏金銅燈和車門側懸著素色雲紋帷裳,都印有暗金縣主徽記。
徽記為鎏金團形暗章,外廓一圈細金線捲雲紋鑲邊,中心是一隻斂翼立姿孔雀。
這是縣主的身份象徵。
別說,這配置還挺全面的。
整輛馬車沉穩華貴卻不見張揚艷色,沈昭昭甚是滿意。
「今天,咱就坐這輛車去赴宴。李嬤嬤,小桃,上車,咱們去接祖母去。」
「好嘞。」小桃連忙興奮地來扶沈昭昭。
來福哭喪著臉道:「小姐,這雙馬駕車,小的不會趕。」
沈昭昭:......
「那問問,咱府里可有人會?」
來福一臉哭相,但還是小跑著去了。
來福擔心啊,以前小姐出行,都是自己趕車,以後這活是不是就要被人搶了呢?
但很快他又回來了。
「小姐,小的問過了,沒人會。」
沈昭昭:......
這就尷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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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有輛奔馳寶馬,還是高配的,卻沒有駕駛證,只能幹看著了。
「罷了,看來咱們還得坐青棚馬車擠一擠了,來福,回頭我找個人教教你雙馬拉車怎麼趕,你可要儘快學會了。」沈昭昭指著來福道。
「是。小姐放心,小的一定用心學。」
來福頓時來了精神,說完又道:「也不能我自己學,來喜,來壽也學會了才好,萬一小的有事耽誤了,小姐出行可不能沒人趕車。」
「嗯。就按你說的辦。」沈昭昭點頭。
這個來福還算不錯,能夠從大局出發,而不是一味的自己邀寵。
來福趕著青棚馬車到達沈府的時候,沈老夫人已經用過了早飯。
一進府,張嫂就連忙小跑著過來。
「小姐,二小姐聽說沈老夫人要去齊國公府赴宴,昨天就開始吵吵著要跟著去,被老夫人一口回絕了。」
「嗯,祖母不是糊塗人。」
這個她根本不擔心。
沈昭研和沈昭雪一年的孝期還沒過,祖母是不可能帶著她去給人拜壽的。
她是老人,老人最忌諱的就是這些帶孝的人。
沈昭昭前面走,張嫂緊緊跟隨,繼續道:
「後來二小姐就哭著找老爺商量,說什麼扮作丫鬟跟在老夫人身邊去見見世面。」
沈昭昭不由頓住腳,「父親答應了嗎?」
張嫂收住腳擺手道:「沒有,老爺說堂堂官家女,扮作丫鬟算什麼樣子?堅決不許二小姐去。」
沈昭昭滿意地點點頭。
不管父親出於何種心理,只要沈昭雪不去給自己添亂就行。
只是這個二妹妹天天這樣作也不是事,得想辦法儘快把人嫁了才好。
最好是嫁得遠遠的。
不過這件事,還得坐落在祖母身上。
沈昭昭大步進了壽安堂,此時,沈老夫人已經穿戴整齊等著了。
只見她身著深青大袖衫,配石青褙子,上好的青玉抹額,金珠頭面素雅得體,後髻上一枚水頭極好的青玉長簪橫貫其間。
抹額和簪子都是沈昭昭送給她的,淡淡青碧溫潤如水,極不張揚又顯得貴重,老夫人甚是喜歡。
沈昭昭一見她的穿戴,就豎起大拇指誇獎道:「呀,祖母今天真精神,這就是五品宜人老封君的氣度。不愧是我的祖母。」
沈老夫人嗔她一眼道:「你就貧吧,沒大沒小。」
「孫女說的可是真的,祖母,就您這氣派,就是站在那齊國公府老壽星身邊,也是毫不遜色的。」
「好了,自家說說就是,出了門萬萬不可張揚。」沈老夫人嘴上嚴厲,但眉眼彎彎,高顎骨都顯得溫婉幾分,可見心情很好。
「是是是,都聽祖母的。」
沈昭昭笑著,攙扶著老祖母往外走。
沈承謙:她感覺自己越來越跟不上長女的節奏了。
看看這祖孫倆親熱的。
還有親娘,你怎麼現在為了孫女連兒子都不待見了呢?
難道就因為她的官比我大?
他跟在後面相送,想說兩句囑咐一下兩人,都插不上話。
更何況,身後還有時不時拉著他衣裳哀求落淚的沈昭雪。他就更不知道說什麼了。
沈昭昭懶得搭理這父女倆,扶著祖母上車後,掃視一圈,見大堂哥還站在原地不動,不由喊道:「大哥快上車。」
因為陛下國子監臨雍視學,自己親哥哥被選進了拉拉隊。
就是陛下來國子監的時候,他們這些長相端正,又考進了前一百名的學子們,會列隊歡迎。
哥哥回國子監排練去了。
沈昭昭決定帶上大堂哥一同去,也讓他見識一下這京城真正的富貴人家是怎麼樣的。
畢竟她既然要想提拔他,就得先鍛鍊一下他的眼界。
「二叔不去,我一個人到了那裡人生地不熟的,反而沒在家自在,我就也不去了,你和祖母去就好了。」沈昭原連忙道。
沈承謙最近很忙,也是因為陛下國子監臨雍視學大典的事,他們禮部最近都不休沐的。
這是沈昭昭沒考慮到的。
齊國公府宴會,男賓女賓肯定是分開的,大堂哥一個人不認識,的確不方便。
「行吧,大哥你既然不去,那就讓來運帶你上街逛逛去。」
「知道了,我一個大男人,還能走丟了不成?」沈昭原笑著道。
告別沈府眾人,兩輛青棚小馬車這才向齊國公府駛去。
因為馬車小,沈昭昭和沈老夫人一輛,李嬤嬤,小桃,和祖母身邊的一個丫鬟豆苗擠在另一輛。
一路上祖孫倆有說有笑的,但一到了勛貴雲集的青石大街,沈老夫人就不由緊張起來。
特別是看著前面一輛輛高頭大馬拉著的華麗馬車的時候,老太太突然臉色一僵。
沈昭昭發現她臉色有異,連忙問道:「祖母,怎麼了?」
沈老夫人臉色更不好看了,她道:「都是昭雪那死丫頭,一直讓我喝茶水,這會兒我竟然想淨手了。這可如何是好?」
她忘了,自己有一緊張就想解手的毛病。
只是她當著沈昭昭的面,不好意思說,只能把責任推給沈昭雪。
沈昭雪:我冤枉啊。祖母這兩天防她跟防賊似的,那是自己送的東西是一口也不吃的。喝水,更不可能。
沈昭昭:淨手?
這馬車狹小,小解的確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