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公夫人撇撇嘴。
兩家的婚事人盡皆知，如今卻硬要說沒有，真不知道小姑子是怎麼想的？
不過看著小姑子一副失神落魄的樣子，英國公夫人不由皺了皺眉。
小姑子這表情啥意思？
後悔了？
不行，不能讓她後悔。
謝玄，只能娶寶鳶。
想到這裡，她猛地上前一把拉住平陽侯夫人，露出不屑的表情沖沈昭昭的背影努努嘴道：
「你看看，你看看，那走路的樣子可有一點大家小姐的矜持？萬幸跟咱家沒關係了。」
然後又沖沈昭昭的方向暗暗啐了一口道：「呸！到底是小戶出身，得了點雨露恩典就小人乍富的模樣，這般裝出來的體面，也就糊弄糊弄人罷了，要我看，她就是穿上錦衣也掩蓋不住骨子裡的那抹寒酸氣。」
平陽侯夫人心裡還是不是滋味。
她實在想不到，那個被自己百般嫌棄的小丫頭，竟然能出落地如此光彩照人。
娘家嫂子口中的糊弄，她不認同。
衣著能糊弄，妝容能糊弄，但那丫頭看人的眼神糊弄不了人。
這丫頭，的確是不一樣了。
只是她想不明白，怎麼會這樣呢？
她擺擺手道：「好了大嫂，在外面少說兩句吧。」
大嫂的心思她太明白了，不就是想貶低別人，好讓程寶鳶嫁進來？
可是公爹和丈夫就是不答應，她又什麼辦法？
如今兒子還去了邊關，刀劍無眼，她就這一個兒子，萬一有個好歹......
所以，兒子的婚事不能再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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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如何，兒子必須儘快大婚，她要先抱上孫子，這心裡才能踏實。
所以她就想趁著今天這機會，多見見其他人家的姑娘。
至於寶鳶，實在不行，只能委屈她做妾了。
想到這裡，她不由又想到剛才那個風姿靚麗的沈昭昭，如果當初沒退婚，這樣的沈昭昭她也是能接受的。
平陽侯夫人姑嫂二人的算計沈昭昭絲毫不知，她扶著祖母在曹婆子的引領下，很快到了松鶴堂。
站在松鶴堂門口迎來送往的是二房的長子媳婦劉氏。
她笑著迎上來，沈昭昭先福禮道：「見過嬸娘。」
「哎喲，自家人無需多禮，快，老太君早就盼著你呢。」
說著又沖沈老夫人笑著道：「這位就是沈家老夫人吧？快裡面請。」
同時，松鶴堂門口就有丫鬟脆生生喊道：「昭延縣主到。」
丫鬟掀起紗簾，一陣檀香味夾雜著胭脂味撲面而來，
沈昭昭掃了一眼檀香裊裊的松鶴堂，她眼神好，只一眼就心裡有了個大概。
中間衛老太君正在和一個白髮清瘦的老夫人說話，廉王妃坐在那個清瘦老夫人的下首，再往下又是幾個錦衣命婦，但沈昭昭都不認識。
這時，劉氏過來扶著沈老夫人的另一邊，小聲提醒道：「沈老夫人，昭延縣主，堂上老太妃和廉王妃也在，二位貴人就坐在上首左手邊。二位跟著嬤嬤提示行禮就好。」
隨著她的話，一個婆子上前道：「二位隨我來吧。」
沈昭昭扶著沈老夫人走進去，瞬間迎來一眾關注的目光。
沈老夫人腿肚子就先轉了個筋，身子也先自矮了三分。
老太妃？廉王妃？
我的娘了，她就是來參加一場國公府的壽宴，怎麼還能見著天家人呢？
她忍不住抬眼看了一眼，滿屋子珠翠環繞，上首果真坐著幾位極其富貴的人物，一定就是衛老太君和那太妃王妃了。
那種無形中的威壓，讓她再抬腿就有些發顫。
其實，沈老夫人算是見過世面的人了。
以前在鄉下參加的宴會不計其數，就是在京城也不是沒去過。
但那種階層是和齊國公府這宴會不能比的。富麗堂皇不可同日而語不說，更何況，這裡還有天家人。
沈昭昭發現祖母的異樣，連忙輕輕捏了捏她的胳膊，聲音極低極快地道：
「祖母莫慌，咱們先拜見老太君，然後再給老太妃和廉王妃請安就是了。」
說著她沖劉氏笑了笑，又對李嬤嬤使個眼色。
李嬤嬤上前一步，緊跟在沈老夫人身邊，小聲安撫道：「老夫人，奴婢伺候您見禮。」
看著祖孫倆入內，劉氏不由讚賞地看了沈昭昭一眼。
這個昭延縣主聽到老太妃，廉王妃的稱號都能面不改色，不說她算學力壓國子監的能耐，就這份從容淡定，就不是普通女子能比的。
不過，倒是她身邊的祖母有些犯怯了。
沈老夫人也知道，此時萬萬不能露怯。
於是她一咬牙，緊走幾步，先向正中的衛老太君行屈膝拜壽大禮。
「老身沈門蘇氏給老壽星賀壽。老壽星一看就是功德深厚之人，老身這裡有禮了。」沈老夫人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些。
沈昭昭也跟在沈老夫人身旁福了萬福禮，拿出手上的檀木盒子道：
「祝賀老太君，這是我和祖母在老家萬福寺求得的一尊玉觀音，願老太君事事順遂，福澤綿長。」
說著上前兩步，把錦盒呈到衛老太君面前。
衛老太君笑眯眯地親手接過錦盒，打開一看，瞬間就愣了一下。
她信佛，小佛堂里擺著的玉觀音可不止一個。
但這一個，卻是最好的。
白玉觀音通體瑩白溫潤，竟然沒有絲毫瑕疵。
這丫頭，送的禮太貴重了。
難道她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想藉助國公府的勢力，認祖歸宗嗎？
可是先皇后不是不讓那孩子認祖歸宗嗎？而且太子好像也在壓制這件事。
難道當年那孩子的失蹤，真的和陛下有關？
可至親骨肉，何至於此？
她隱隱的覺得，這件事不簡單。
所以，他們國公府就只能裝作不知道了。
她不動聲色蓋上盒子，對沈昭昭和沈老夫人笑著道：「你們有心了。」
說著她對身邊的白髮清瘦的老夫人道：「太妃娘娘，這丫頭就是我跟你說的，松年認下的那個孩子。」
然後她笑著對沈昭昭道：「好孩子，這是陳老太妃，這位是廉王妃，你們快一一見過。」
衛老太君親自引見，陳老太妃笑著看過來。廉王妃則不由眼神凝了凝。看著沈昭昭不悅地「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