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背後的手指動了動，露出一小截金黃麥穗的邊。
第一排眼尖的同學看到了，高聲驚呼：「我去！流動紅旗！」
「同學們！主任給咱班送流動紅旗了！」
主任：？
在座各位誰配？
「誒，不是......」
辛願帶頭鼓掌：「還不謝謝主任！」
「謝謝主任！」全班起立，興奮地向主任送上最誠摯的敬意。
「不是......」
幾個男同學已經衝上台，按住主任的胳膊上手去生拉硬搶。
「你們是土匪啊！！」主任並沒有使勁拽，任由這些不守規矩的猴子們胡鬧。
「謝謝主任！快三年了，沒想到馬上要畢業了我班居然拿到了流動紅旗......」
「我們的優秀終於感動了學校！這次是什麼緣由讓我們得到了流動紅旗？」
主任呵呵冷笑：「無他，唯臉皮厚也。」
大家裝聽不懂，吵吵八火地張羅著把流動紅旗掛在班裡最顯眼的位置。
他們能不能看到不重要，主要是得讓一走一過的外班人看到。
主任眼睜睜看著原本要送到十班的流動紅旗，被他們掛在了吳嘉豪和徐明的錦旗旁邊。
他背著手，嚴肅道：「流動紅旗掛到你班，不是證明你班紀律有多好，你們要以此為激勵，在沒有班任帶班的情況下也要好好表現，最後十八天，給你班蔣老師爭口氣，聽見了嗎？」
剛才還吱吱哇哇亂叫的幾個人一下子安靜下來。
大家認真地保證：「放心主任，我們絕不會給蔣老師丟臉。」
主任嗯了一聲，又掃視了一圈：「四中自建校以來還沒有班級自主運轉的先例，沒幾天就高考了，一時半會兒也調不出來代課老師，委屈你們了。我不忙的時候會多來轉轉，你們都挺大了，心裡應該都有數。」
「不委屈！」全班整齊吶喊。
主任望著掛得高高的流動紅旗，點了點頭：「行，繼續學吧。聲音小點，整個走廊就屬你班聲兒最大。」
人和人之間其實不只有攀比，大家是可以一起變厲害的。
不需要永遠合力站在同一邊，只要在某個階段，真切地一起並肩，手一起伸出去，心往一處去。
就像一束煙火單獨出現在天際時，也會覺得它美。
但無數個煙花在天空綻放，才會覺得盛大和圓滿。
在最後的十幾天，各科老師基本不講課了。
課上要麼講試卷，要麼做試卷，要麼讓大家自由複習。
這個階段老師管得也不嚴了，學習狀態很容易鬆散。
八班不一樣。
每個人像要去參加短跑的比賽選手，所有人精神高度集中，不浪費課上的每分每秒。
馬老師捧著茶杯，一會兒看看這個，一會兒看看那個。
帶的另一個班上課一半人都在摸魚，八班這些平時上課渾水摸魚的竟在水裡撲騰起來了。
「你說說你們，要是還有三百多天時就這麼努力認真該有多好。」
馬老師吸溜口茶水，朝地上呸了口茶葉。
「這叫啥？什麼都慢別人半拍，吃屎都趕不上熱乎的。」
大家正學得起勁，聽到這話頓時有人就不樂意了。
「馬老師，您怎麼知道熱乎的屎才好吃？說不定凍起來後像巧克力冰淇淋呢。」
馬老師被噁心得一激靈：「你你你趕緊給我拉倒，好好學你們的。」
雖然嘴上嫌棄著，看到這些教了三年的孩子們這麼懂事，馬老師心裡還是挺感慨。
他靠在講台上，認真地掃視著每一張認真的臉。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這些孩子都變了。
八班不是學習最好的，數學每次考試都得有幾個不及格的搞得他頭大。
但他帶了這麼多屆學生，八班是他最喜歡的一個班級。
雖然調皮搗蛋，時常沒大沒小，但每個小孩都很有人情味，他喜歡。
正出神時，有人舉著卷子舉手。
「馬老師，這個解答題第一問證明AC垂直BC。條件是PA垂直平面ABC，且平面PAC垂直平面PBC。這問怎麼建系啊？」
馬老師收回思緒，走回講台上拿起卷子。
「這個問不用建系，順著"面面垂直→線面垂直→線線垂直"這條鏈推下來就行。」
說到這裡，馬老師放下卷子。
「先別寫了，停一停。針對陳可欣同學的這個問題啊，我今天把我祖傳的秘籍傳給你們。」
大家紛紛放下了手中的筆，好奇地望向馬老師。
「真秘籍為啥不早點傳？」
馬老師瞪著眼睛：「你們看武俠劇，哪有師父一上來就傳授秘籍的，不得好好考驗下徒弟嗎？我今天看你們表現好，才肯傾囊相授。」
產哥捂著嘴湊到辛願旁邊，小聲吐槽：「說得大義凜然的，我看他是才想起來。」
辛願抿嘴：「咱能別亂用成語嗎？」
「那不是大義凜然是什麼？小義凜然？小小方方？小材小用？小展宏圖？」
「你滾，你還是呼呼小睡去吧，別耽誤人學習。」
馬老師站累了，趴在講桌上洗泄松的衣領恨不得垂到肚臍眼，不低頭都能看到他的胸毛。
「今天為師就傳授你們數學複習大法，碰到一眼看不出思路的題目該怎麼辦。」
「第一步，看到不會的題目不要慌，認真思考個十分鐘，十分鐘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別著急動筆計算，比如別看到求極限求導就要動筆了，別嘚瑟，給我穩住，就看題干，盯著它狠狠看上個十分鐘。」
「第二步，看完更不會了，就去看答案吧。但是，看完不要馬上就又動筆了自己開做了，覺得自己支棱起來了，牛B了，開始來能耐了。給我先在草稿紙上總結思路，看看人家的解題思路是啥，你想怎麼總結就怎麼總結，自己能看懂就行。」
「第三步，不管它了。總結完就往下刷兩道題，這時候你刷完其他題了，誒嘿，再回過頭重新來寫這道題，那你就會發現新大陸。你會覺得自己智商占領高地了，你終於融會貫通了！」
「這招你們就用去吧，至少兩個小時裡你也能搞懂3-4個不懂的。」